“你就这么过来的?戴口罩了吗?”我直觉今晚的席沨予有点反常,但看他神态又不敢肯定他有没有喝醉。
“怎么不来演唱会?”席沨予直直盯着我,有些执拗地问。
我向门外张望了两眼,担心有狗仔跟着:“先进来吧,我打电话喊小冬接你。”说罢,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带着席沨予进门,自己到卧室去拿手机了。
屏幕刚解锁,手机就被席沨予一把夺去,扔到了地上。动作发生得极快,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跟在身后的席沨予,心里的怒气和烦躁一瞬间达到顶峰。
“席沨予,别跟我发酒疯!”我朝他吼了声,要去捡地上的手机。
席沨予却紧拽着我的手腕,把我拉扯到他身前。再开口的话音几乎是从后槽牙缝中挤出来的:“装不熟就叫我‘席老师’,生气了就喊我‘席沨予’,对别人倒是一口一个大哥叫得亲切。送你演唱会VIP票,转头就送给其他人。郁成樟,你怎么这样啊?”
席沨予现在纯属喝醉了胡搅蛮缠,照他这么说,好像是我对他有什么成见,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我不跟喝醉的人一般见识,遂压了压心底的怒火,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是有工作腾不开身,就把票给了何迹扬,何迹扬就是那天晚上在……”
“他到底有什么好?“席沨予把我的手腕握得很紧,“你也是真的没心眼,让他拿着你送的票跟别的男人约会。”话语间满是刻薄和妒意,我对这样的席沨予感到陌生。
印象中的席沨予,是有才华的乐手,是舞台上魅力四射的主唱,是我曾经爱慕过的把温柔化进骨血的人。而此刻眼前的他,言语刻薄、粗暴蛮横,在凌晨时刻毫不客气地闯进别人家里,自说自话扰人清闲。
“你到底在说什么?何迹扬他……”我烦躁不堪,用力想挣脱席沨予的束缚。
瞬息之间,我的话语没了出路,席沨予的唇附了上来,将所有未尽之语通通吞食入腹。
“唔!席沨……嗯……“他的唇舌包裹住我的,强势而霸道地撬开我的齿关。
“放开……嗯嗬……”
我两手推拒着席沨予,但他将我紧紧束缚在怀中,不给半点挣脱的机会。我品尝到他唇间的酒味,唇舌翻搅出缠绵的声响,情欲被不合时宜地勾起,双腿在席沨予强烈的攻势下渐渐没了力气。
一个踉跄,席沨予压着我一起跌到了床上。我听到他的喘息声叠着我的,一声一声逐渐在耳边放大。我之前的所有愤怒和烦躁在这一瞬间突然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底难以言说的不甘,以及对于造成眼前所有混乱的罪魁祸首的怨怼。
席沨予还埋在我的颈间,呼吸痒痒地搔着我的皮肉。我推了推他想要起身,席沨予却依旧死死地压着不动分毫。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温柔地描摹着他的耳廓,甚至能清晰看到上面绒毛的模样。鼻尖被熟悉的香水气味勾扯,记忆中的无数个画面和眼前的人重叠,我眨眨眼,看到头顶的天花板正在朦胧、变形。
颈侧传来一阵湿热的触觉,从脖颈一直蜿蜒到锁骨,灼热地烫着我,然后渐渐变得冰冷。我愣了许久,才说服自己承认面前这个不可置信的事实:席沨予在哭。
无论是他急促的呼吸,还是细微颤抖的肩膀,都是确凿的佐证。
席沨予在哭。为什么?明明是我比较惨才对。他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哭?
我再次用力推开席沨予,这回他终于起身了。他一手撑在我耳旁,低头不声响,就用那双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席沨予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照出另一个无措紧张的面孔。在他湿润的眼眸中,我感到自己好像在淋雨。
我讨厌雨,于是用手充当暂时的伞,遮住了那双潮湿的眼睛。湿意温热地渗进指缝,睫毛窸窣扫过,引起阵阵难言的心酸。
看不到眼睛,就辨不清情绪。可那两片薄唇开合,说出的话语像是要碎了一样:“郁成樟,我是不是不该放你走?”
“席沨予,”我盯着手掌下的那双眼睛,“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问话没有得到答复。席沨予撑着的手卸了力,整个人又松垮地歪倒下来。许久后,我才意识到席沨予是靠在我的颈窝,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