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助理呢?”我有些烦躁,分明已经说过不要再见面的。
“他对猫过敏。”
我盯着席沨予,他整张脸上仅漏出的双眼中透露着理所当然。我无法,只好答应说可以帮忙照顾一段时间。结果这人顺着杆往上爬,直接说:“那去我家拿点东西。”
“啊?”
“猫粮、猫窝、还有它的玩具。”席沨予的口罩皱了一下,好像是松了口气。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再次坐进席沨予的副驾,这回的目的地却是他家。因为很清醒,所以再次面对车厢内沉默的氛围,我显然比醉酒那天尴尬了许多。席沨予倒是依旧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模样,他目视着前方,霓虹的色彩映照进他的眼眸。车厢里连音乐都没有,是一种如刀尖般锐利的安静。
我被这难耐的安静凌迟着,一路跟着席沨予从地下车库到了他家。出于礼貌,我站在玄关处等席沨予整理东西。席沨予动作极快,不到十分钟就拎了两大袋东西出来。我伸出手要接,席沨予却避过了。
他把东西放在脚边,解释道:“最近要筹备演唱会,不经常在家……”
“我知道,”我打断他,“没关系,我先帮你照顾一段时间。”毕竟细说起来也是我捡回来的猫。
席沨予垂眸看着我,玄关处的灯光晦暗,照不见他眼里的情绪。他就这么盯着我许久。在我准备拿上东西道别的时候,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席沨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一些无奈,还有一些无赖。他说:“是借口。”
我一愣,想不到他会这样坦白。
“我让医生打电话给你,只是因为我想见你。”他牵着我的手,在突出的腕骨处细细摩挲,像是某种挽留的暗语。
“你应该还记得……”我不介意再提醒一遍席沨予,好让他明白自己是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郁成樟。”席沨予打断了我,他吐出来的声音低沉,似是一种甜蜜的引诱。
“郁成樟,”他又喊我一遍,“我要追你了。”温柔的语气,说的是霸道的陈述句。
我顿时脑袋里乱成一团,思维运作片刻后罢工,最终只是本能地想逃。我甩开席沨予的手,却被他重新握住手腕,牢牢压在了门上。我左手还提着小猫的便携箱,席沨予整个人欺上来,不给我一丝挣脱桎梏的可能。
“席沨予!”我挣扎道。
“你不喜欢我,或者跟其他人在一起,都没关系,”席沨予的目光灼灼,那里面盛着难以形容的疯狂,“我只是告知你,我要追你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我迎着那道炽热的视线,愤怒地回敬:“席沨予,你发疯也别对着我。我说了不喜欢你,就是没有任何可能的意思。你让我帮忙照顾猫,可以,因为我对它有感情。但我对你没有,所以不要一而再再而……”
“也不是没可能吧。”席沨予在这时低下头,凑在我颈侧轻嗅。我被那细微的痒意牵扯着神经,话语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吗?你喷着我送的香水。”灼热的吐息喷洒在我的颈间,席沨予好像笑了下。但我察觉到更多言语中的苦涩,像捣烂成乌黑一团的草药,苦到几乎泛起酸来。
席沨予说完话,就放开了我,但目光仍是一错不错地落在我身上。
“他”是指谁?席沨予好像误解了什么,但我根本无力再解释,我只觉得难堪。这巨大的难堪起因于20岁那场没有回应的心动爱恋,迟来的表白并不能破开无解的迷宫游戏,自尊心在五年后孤傲地占据上风,越是被动摇就越要牢牢竖起高墙。
“又关你什么事呢?”我冷声说完就提起脚边的袋子要走。临出门前又转头补了一句:“猫的事之后我会跟你助理联系的,席老师就专心排练吧。”
而后,我没再看席沨予的表情,就逃也似地回到了家。
小猫被我安置在卧室里,很快就没防备地睡着了。我看着它起伏的毛茸茸的肚皮,心里泛起一片淋漓的酸涩。
何迹扬在我头顶施展的魔法没有生效,那份幸运实在离我太远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