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校门口,人来人往。我气喘吁吁赶到时,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席沨予,他戴着顶黑色的渔夫帽,正抱着手在大门外看手机。
“怎……哈……怎么了?”我顶着盲肠炎的风险,吃了饭还一路小跑过来。现在站在席沨予旁边,只能微弓身子,扶着膝盖喘气。
席沨予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待我把气喘匀了才出声问道:“你微信上发的是什么意思?”
“就……就开学了,所以搬回宿舍住,”我看不清席沨予的表情,直觉此刻他大概不太愉快,遂又放低了声音,“小猫要麻烦你照顾了,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忙喂。如、如果你之后不住那了,我就想办法……”
“谁说我不住那了?”可能是我声音太轻了,席沨予凑近了些,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
“你不是马上就要搬走了吗?”我低下头,忽然不敢看席沨予了。我害怕自己瞬时上涌的委屈,在他那双琥珀色的眼中展露无疑。
“谁说的?”
“你不是之前……”错了,我一下反应过来,是我误会了。席沨予那天只是单纯的整理东西,而向来悲观的我却妄自猜测了一场离别。但我不想就这么承认自己的愚蠢,遂还是声音很弱地分辩道:“那你那天干嘛送我相机?”
下颌突然被席沨予捏住了,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让我重新抬头看向他。席沨予目光直直地盯了我片刻,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整理东西你就以为我要走吗?谁搬家提前这么长时间收东西的?相机就是送你玩玩儿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无措地瞥开眼去,几乎无地自容。席沨予却托起我一侧的脸颊,再开口的声音温柔到几乎要化开:“我发现你总是喜欢多想。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脑子里已经想了无数种结局。你怎么不问我呢?你问我我就会告诉你。”
初秋的傍晚,夜风带着舒爽的凉意拂过我的身体,右脸颊处传来席沨予掌心的温度,我望着他的眼睛,突然很想哭。我本以为这场长达67天的奢侈梦境已经在今天结束,我本以为自己早已不再渴求世界上任何与温柔相连的牵绊,我本以为无耻放任的心动并不会跨越遥远的距离变成喜欢。我本以为。
席沨予见我没了声音,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拉着我越走越远。
“去哪?”
“回家。”席沨予没有回头,两个字简短却有力地撞在我的心口。
“可是东西还……”
“东西之后再说,‘小郁’很需要你的照顾。”席沨予的背影被夕照的余晖勾勒,看起来格外迷人。
于是我不再反驳了,任由席沨予拉着向前。在走过校门口的一段路后,人逐渐稀少起来,左手腕处的温热突然撤去,瞬间又转移到手掌。席沨予牵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指纤长有力,几乎将我整只左手包裹其中,温度从交握的部分开始升高。微凉的夜风吹来,先是拂起席沨予耳边的碎发,而后落在他的肩头,再顺着席沨予的右手一路滑到我和他交握的指尖,刚刚好驱散掉我掌心泛起的薄汗。夕照下,我和席沨予牵起的手,在地上落下一片长长的影子。这片影子随着前行的步伐摇晃不停,我的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
啊,让人心痒的温柔。牵手的感受原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