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永安小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2点半。
我以为席沨予已经睡下了,蹑手蹑脚地开门、换鞋、再关门,结果这人竟然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纸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相当专注的样子。
“你不睡觉吗?”
我说话的声音似乎打断了席沨予的思考,他在沙发上回转过头,看到我先是怪异地停顿了一秒,然后单手勾在沙发靠背,笑着开口道:“怎么穿成这样?”
急着回来竟然连衣服都忘了换,我看了眼身上变得皱巴的西装,无奈将外套脱下搁在了沙发上。
“挺好看的。”席沨予看过来的眼睛里含着浅淡的笑意,我分不清他这句话是玩笑还是认真。
“像不像参加葬礼?”我自嘲起来。
席沨予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脖子上挂着耳机,两条长腿艰难地支在沙发里。我看到茶几上零散地摊着几张纸,上面的文字像是杂乱的铁丝,绕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写的什么。
“在写歌吗?”
“嗯,不太顺利。”说完他又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脸专注。
整个空间突然变得极静,只能听到笔尖与纸页摩擦的声响。我缓缓腾挪到茶几旁的地毯上坐下,就这么不出声地看着席沨予写歌。在进门前,我还觉得路途疲累,还在为挂掉父亲问询的电话烦躁不已;而此刻,看到席沨予像只大金毛一样歪在沙发上,认真安静地写着歌曲,我突然就觉得心里空缺的一块被轻柔地填补上了,像刚才在楼下吹过的凌晨的风,或者是此刻室内昏黄的灯火,总之就是被毫无空隙而坚实可靠地填满了。
我有些困意却完全不想睡觉,于是舒服地趴在茶几上,百无聊赖地分辨起那些白纸上的字符。
“说点什么吧这夜晚太安静,
夜风无影新月太明。
做点什么吧这夜晚太漫长,
游鸟跌撞枝叶摇晃……”
后面的歌词被划掉了,看不出来写的什么。我想问席沨予歌词的含义,却发现他蹙着眉陷入在沉思中,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我想他或许是沉浸在这首歌的氛围中,所以整个人看起来也像是泡在苦涩的汁液里。我决定说点什么,就像这段歌词开头期望的一样。
“乐队的歌都是你写的吗?”
听到我的声音,席沨予蹙起的眉头渐渐放松,他没抬头,仍旧保持着窝在沙发上写歌的姿势:“不全是,白老师也写,主要是我们俩。”
“这些词都不好吗?”我指了下散乱在茶几上的纸页。
“你觉得怎样?”席沨予抬眼看过来,眼神里蕴蓄着让人摸不清的东西。
“我觉得……好苦啊,”我挠了挠头发,“我不太懂这些,就感觉这个人很寂寞、很悲伤。这个人是你吗?”
席沨予看了我一会,而后又笑了:“我看你才是不太开心,出去一趟受委屈了?”
不知道那些喜欢席沨予的粉丝是否见过他私下里的样子。他们知道舞台上一副酷哥模样的席沨予生活中其实很喜欢对人笑吗?他们知道189的大高个主唱会穿上围裙在厨房煮面吗?他们知道这个看起来成熟有魅力的男人私底下总爱讲不着调的话吗?我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接受这种反差,但侯煜明要是知道我住在席沨予家里,他绝对会疯。
见我许久没有回应,席沨予调笑道:“不会真去葬礼了吧?”
“不是,去我爸的婚宴,”见席沨予一脸的疑惑,我补充道,“二婚。”
“哦……那比葬礼还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