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听人用那样的嗓音说这个字,低沉又哀伤,以至于我一开始都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听得准确。
那人说完话又不动了,我扒开他起身开门,侧身进了房间。在关门的瞬间,我看到他在昏朦的夜色里低垂着脑袋,月光落在他的鼻尖,秋风扬起他的衣摆,又穿过门缝来到我的面前。我鬼使神差地取下了肩上的背包,开门把人拖进了房间。
“今晚有些冷,报警也很麻烦。”这么思索着,我没再管地板上的人,独自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完全忘记家里多了个人这件事。所以当我穿着睡衣迷瞪着眼睛看到阳台上有个人影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家里遭贼了。待看清那颗寸头后,我才想起来是昨晚倒在我家门前的醉鬼。
醉鬼应该是清醒了,他长长的身形斜靠在阳台栏杆上,右手指尖夹了支烟。听到我这边的动静,他像这个家的主人似的,侧身倚着栏杆回望过来,烟举到唇边吸了口,然后冲我露出一抹笑。他笑的时候,眼睛会跟着弯起一个弧度,左侧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他的笑容让我很难跟昨晚那个落魄醉鬼联系到一起。
我缓步靠近。我想提醒他“这里是我家,不能抽烟”,也想问他“为什么醉倒在别人家门口”。但当我走到阳台,和他只有半米距离的时候,我嗅到他身上隔夜发酵的酒气混杂着若有似无的木质香水气息,还有空气中升腾起的烟味,我莫名其妙地问了句:“什么味道的?”
我没抽过烟,也不好奇烟的味道。我会问出这句话,大概是清早面对一个陌生成年男子时,为了避免尴尬的没话找话。
他没搭话,只是看着我,然后又吸了口烟。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遂别过眼去,望着对楼的窗户,心想:他抽烟也可以,但抽完这支就得走人。
可是他把还剩半截的烟按灭在身后的水池里,然后大步向我走过来,什么话都没说,就捧着我的脸靠了过来。我僵愣在原地,待缓缓品咂出口腔内的尼古丁味后,才迟钝地意识到刚才是一个男人在和我接吻。
我注意到他的眼眸是澄澈的琥珀色,因为碰巧我和他都没有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