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这么极端和自私，和师父无关的任何事，他都没有兴趣浪费时间。

他从没有忘记自己重生而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不是抱着这口气，他早就已经成为了无人坡下的一具白骨。

死有何惧？生又何欢？

“师父，如果我失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那握着剑刃的手已经开始渗出鲜血，顺着剑刃聚集在剑尖处，一滴一滴往下掉。

“你也一定要好好活着。”

他眼神一狠，手臂用力，剑尖便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刺下！

林与之瞳孔骤缩，所有的冷静、所有的隐瞒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恐惧碾碎，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身形如电般扑上前，狠狠地抓住了丘吉的手腕。

剑尖割破了他的道服，带起一丝碎屑，与此同时，剑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巨大的冲力让两人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冰墙上，丘吉被师父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道和眼中的惊惧震住，一时忘了动作。

紧接着，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林与之抓着他握剑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抵在冰墙上，一个冰冷而颤抖的吻，狠狠地堵住了丘吉的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绽放，疯狂地占有和痛苦拧成一团，仿佛要将他完全吞噬。

这仿佛像是一个开关，点燃了所有模模糊糊的界限，丘吉再也无法维持那摇摇欲坠的道德感，那狗屁的师徒身份，那混乱的禁忌症。

这一次，两个人都失控地纠缠在一起，清醒地沉沦。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先最先冷静下来，他们终于分开了。

林与之很快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徒弟的距离，胸口剧烈起伏，像一个犯了弥天大错的罪人，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此时荡着一丝恐惧。

他干了一件蠢事，惊天动地的大蠢事。

很可笑吧，一个像父亲一样角色的人，竟然对一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徒弟抱着这样不堪的情感，甚至做出这等污秽至极的行为。

对方会怎么想？

会以为这十四年的岁月都是恶心的吗？

会觉得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对他抱有肖想，企图有一天与他拥抱，和他接吻吗？

会推翻之前的种种，认为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吗？

林与之完全没有想好如果发生这样的事，他该如何收尾。

他在害怕。

害怕被讨厌，被拒绝，被嘲笑……

更害怕……

对方会因此离开自己。

“对不起。”

他发现自己只能开口说出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本就话少的他，已经找不到任何借口来掩饰自己的行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在冰冷的墓穴中格外清晰。

阴石散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着林与之苍白的脸，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写满了慌乱与自我厌弃，他甚至不敢再看丘吉，微微侧过头。

丘吉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唇上残留着师父冰冷而柔软的触感。

他看着师父这副如同等待审判的模样，心脏微疼，却又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害怕？师父在害怕？

害怕这个吻？害怕他的反应？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刺激起来，他以为这条路还会走很长，没想到师父远比他所想的还要大胆，他不由得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墓穴里显得有些奇怪。

他抬手，用指腹重重擦过自己被吻得红肿，甚至被咬破的唇角。

“对不起？”

“师父，你对不起我什么？是对不起你突然亲了我？还是对不起你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

林与之身体猛地一颤，抬眸对上丘吉那双炽热的眼睛。

“我……”他想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无力。

“你对我，绝对不是一般的师徒情，对吗？”

丘吉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期待，只不过林与之并没有听出那被极力掩饰的期待，他以为这是质问。

所以他被丘吉眼中汹涌的情感冲击得溃不成军，所有的坚持和顾虑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不是师徒之情……”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将深藏的秘密说了出来。

“很久之前就已经不是师徒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