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跟随舒照回到左边的墓室,那扇通向前室的洞口原本有一层厚厚的寒冰,此时已经融化,裸露出一个仅一人宽的入口。
老陈看见被打开的洞口,眼中欣喜若狂,未等丘吉等人说话,便急不可耐地钻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束在里面转了一圈后,直射出来,伴随着老陈激动无比的声音:“是前室!我们到前室了!”
丘吉现在洞口处用手电筒往里照,确认没有任何诡物,这才让舒照进去,随后便是师父,而他自己则垫底。
前室比侍从墓大了起码一倍,天花板距离地面也更高,四四方方,什么都没有,除了四面墙壁上的壁画。
丘吉举着手电,光束在这些壁画上游走,他发现这里的壁画比外面的那些壁画都要精美,并且看起来像是有故事的,只是故事不连贯,更像是把许许多多的小事件用壁画的形式记录下来。
有的是一群人对着一个坐在龙椅上的人进行跪拜,有的是一些动物肖像,看起来像十二生肖,只是不完整,有的更诡异,看起来像是一些人戴着奇怪的面具,围着火堆跳舞,好像在举行什么仪式。
然而所有的壁画都透露着一种浓浓的佛教韵味。
丘吉料想壁画记录的应该是唐朝特殊事件,当时佛教盛行,所以壁画带有明显的佛教风格。
可他突然也想到,密教好像就是佛教的一个分□□么有没有可能在唐朝,不见城就已经被密教统治了?那么沙陀罗……很有可能还是和密教有关。
此沙陀罗难道真的是彼沙陀罗?
丘吉越发困惑,这个密教势力到底有多强盛,竟然在唐朝就已经出现了。
他的沉思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舒照他们已经找到了进入中室的后寝的入口,丘吉正打算跟上队伍,却在那瞬间发现了些不对劲,又回头用手电照向正在行跪拜之礼的那群人。
唐朝官服正规严肃,形制复杂,非常正式,并且人人戴冠,可在这群人中,却有一个不束冠,不着朝服,仅披散长发,着古朴道服的男子,因为实在突兀,所以丘吉一眼就看见了。
可这男子以背相对,根本看不见长相,不然以丘吉道门正统弟子的身份,不可能不认识历代道门中人。
并且在唐朝能面见圣上并且被刻在壁画上的道人,一定是赫赫有名的人。
丘吉原本想请教师父,回头却见他已经与舒照二人进入中室了,只得将疑问先放在心底,跟上大部队。
中室的空气十分沉闷,氧气似乎所剩无几,手电光柱扫过,可见四周的壁画更加抽象和诡异,大量扭曲的图案交织在一起,连故事都已经不算了。
“老陈呢?”舒照突然出声,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激起轻微的回音,带着一丝颤抖。
丘吉心中一紧,立刻将手电光扫向四周,刚才明明是老陈第一个兴奋地冲进来,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人就没了踪影?
“老陈!”丘吉喊了一声,声音撞在墙壁上又传回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林与之眉头微蹙,下意识将丘吉挡在身后。
“气息到这里就断了。”他低语,目光扫视着黑暗的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缠绕上三人的心头,手电光变得不稳定起来,丘吉甚至觉得脚下的冰都有了搏动。
“师父,你看那里。”丘吉将光束定格在中室尽头的一幅巨大壁画上,那壁画描绘的不是人和其他生物,而是一团阴影,阴影中似乎有无数只眼睛注视着闯入者。
仅仅是凝视,就让人产生一种晕眩感。
“别看太久。”林与之伸手轻轻覆在丘吉的手电筒上,将光束移开,“这些东西会污染心神。”
丘吉点点头,朝身后喊:“舒照,跟紧我们。”
他侧过头,却发现原本站在他侧后方的舒照,不知何时退到了几步开外,背对着他们,面朝另一面墙壁,身体微微发抖。
“舒照?”丘吉试探着叫了一声。
舒照没有回头,而是抬起手,用手指缓缓划过墙壁上那些扭曲的图案。
“你们看。”她的声音变得空洞而飘忽,“这些画在跟我说话。”
丘吉和林与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舒照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了。
“说什么?”林与之缓步上前,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同时暗中对丘吉打了个手势。
“说……我们都是祭品……”舒照猛地转过身,手电光从下方照亮她的脸,那双原本灵动的杏眼里此刻充满了恐惧,“沙陀罗终将复苏。”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整个中室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墙壁上的壁画色彩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抓住她!”林与之低喝一声,迅速从袖中扯出一捆染了红墨的鱼线。
丘吉一个箭步上前,想要抓住舒照的手臂,却抓了个空,舒照像是被操控了一样向后滑去,瞬间没入了中室侧后方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甬道入口。
林与之眼疾手快,立马抽身跟了进去,丘吉原本也要跟上去,却在师父的身影没入黑暗的一瞬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墙壁。
丘吉猛地停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摸了摸了自己的跟前,除了一堵墙,什么都没有。
不对,那个入口呢?刚刚明明还在的。
“师父!”丘吉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握拳用力锤了几下,还是没有动静。
他开始意识到这个墓穴可能并不只是鬼魂作祟,因为他不是没见过鬼打墙,但像这样直接将一个活生生的入口抹掉,连一丝阴气都感觉不到的情况,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