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听闻师父的话，第一反应竟然是着急，匆忙解释：“我可没有在外面乱搞，这个什卡我是真不认识。”

林与之挑眉：“你在乱想什么？”

“我是怕你乱想。”丘吉回答得很实诚，那个对外人永远精明腹黑的他，在师父面前俨然一副单纯小白兔样，“我知道你肯定自张一阳那件事开始，就一直不相信我。”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丘吉偏头去看师父的眼睛，严肃认真：“师父一直在偷偷关注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

林与之果然慌乱了，抬头望天，丘吉跟着抬头，漆黑一片的夜空因为沙尘的原因看不见一颗星星，只有呼啸的风在岩石后面奏响奇妙的乐章。

他又将视线落在师父身上。

他甚至希望这个一本正经的人自己亲口承认，昨晚干了件偷鸡摸狗的事，趁徒弟睡着亲徒弟的耳朵。

可他注定失望，因为像师父这种在世界上活了几百年的“老人家”，是不可能会承认这种有违伦理的事的，不然就不会是他了。

果然，林与之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后，慢悠悠地与徒弟对视，清浅的笑是最为柔和的武器，一下子就化解了丘吉的进攻。

“还打算抓沙鬼吗？”

“当然啊。”

“那就站起来。”

丘吉不知道师父的用意，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冷风嗖嗖，吹得他脖子一缩。

“站起来做什么？”

林与之将自己的衣摆摆放平整，云淡风轻道：“你话这么密，想来精神不错，今晚站着把风吧。”

“……”

丘吉干笑，不管不顾地坐下来，亲昵地挽着师父的胳膊，就差把脑袋往人肩头靠了。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怕师父无聊。”

***

夜色已深，沙漠的严寒渗入骨髓。

佛珠道士最后看了一眼信号上的叉，随即关闭了手机放在一旁，帐篷里的露营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驱不散那无孔不入的阴冷。他裹着厚厚的睡袋，依然冻得牙齿咯咯作响。

那两个师徒就在他旁边不远处，他能听见两个人轻松愉悦的对话内容，让人感觉到这两个人关系还挺亲密的，不过过了一会儿，这俩人就没声了。

佛珠道术也打算赶紧入睡，一觉到天亮，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可是呼啸的风显然不想让他安宁。

仔细一听，他甚至还听见风里夹杂着另一种粘稠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只脚在厚厚的沙地上缓慢拖行。

佛珠道士皱了皱眉，悄悄拉开帐篷拉链一条缝，向外窥视。

月光被黄沙遮蔽，天地间一片昏蒙，他看到不远处，丘吉和林与之师徒背靠岩石坐着，似乎已经入定了，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安定。但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侧前方的沙地，那片沙地，似乎在蠕动。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打算看得再仔细一些，却被旁边帐篷里的人喊了一嗓子。

“兄弟。”那个帐篷里探出一张脸，正是之前嘲笑丘吉和林与之的那个假道士，他用手夹着一杆烟，比了比，“有火吗？”

佛珠道士从帐篷里面找了找，摸到打火机给他丢了过去，正好丢在他面前。

那假道士咧嘴笑了笑，表示感谢，然后用手在沙地里捞起那只火机，缩回了帐篷。

等佛珠道士再回头来看那个蠕动的沙时，前方已经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他怀揣着疑惑缩回了帐篷，打算再次入睡。

然而这时，他又听见那个“沙沙”的声音了，并且这次极近，貌似就在他隔壁，他不放心地又探头出去看，刚刚借打火机的人的影子倒映在帐篷上，能看出他此时正夹着烟，一口一口的往肺里吸。

佛珠道士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这人吸烟的频率也太快了，像是哮喘一样，并且伴随着那阵诡异的“沙沙”声。

下一秒，那个影子不动了，他的手指维持着夹烟的动作，可是他的手里明显没有烟。

佛珠道士想动身去看看，下一秒肩头却被猛地的按住，他没来得及呼救，一个宽厚的手掌便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他惊恐地回头，却看见丘吉格外凝重的面容。

丘吉示意他噤声，自己则佝着身子往那个帐篷去，佛珠道士也不是个贪生怕死的，当下就跟着丘吉一起过去探究竟。

没想到帐篷拉下来，他立马看见了一副令他无比震惊的画面。

那个假道士依旧坐立在帐篷中，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而他的烟，正直直地插在他的喉咙中心，他的嘴里飘出丝丝缕缕的烟雾，丘吉将他的嘴掰开，发现里面已经被烧糊了，熟肉味充斥着整个帐篷。

佛珠道士终于忍不住了，埋头冲出帐篷，趴在沙地上干呕起来，他的声音很快惊动了其他人，一会儿，帐篷外便聚集了剩下的几个道士。

所有人看到这个场景都惊呆了，有的甚至尖叫起来。

“怎么会？难道真的有鬼吗？”

“这个地方会死人啊！那个县长没有骗我们！”

“天呐！玩命啊！赶紧走，赶紧走！”

那些假道士很快乱成一锅粥，有的赶紧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有的甚至连东西都不要了，手脚并用地往来时的路跑，但是他们忽视了茫茫沙漠的危险性，在这种深夜，没有交通工具，没有保暖的东西，是绝对走不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