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打开,眼前是一座联通外界的中庭,白色穹顶收束于最高点,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恰好通过穹顶的圆洞倾泻而下,不偏不倚地洒在一棵巨型金树上。
丘吉和石南星在看见这棵树的那一刻便哑然失色了,瞳孔不约而同地微微放大。
如果这艘巨轮象征着财富和权力,那么这棵树便是所有财富和权力的核心。
整棵树并不是植物,而是由金箔和铁做成,粗壮的树干直冲云霄,茂密的树叶层层叠叠,遮住了部分月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层斑驳的的月影,整个中庭都弥漫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雾之中,空气里漂浮着金钱的味道。
“好大的树。”石南星不由自主地惊呼,像是被迷住了一般,开始绕着巨大的金树来回参观,“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叶行负手而立,姿态从容,他抬头望着那遮天蔽月的金树,眼神深邃。
“听闻这棵树是邮轮的主人特意找东南亚那边的法师来看过风水的,”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容易让人信服的力量,“其中的风水学说隐秘晦涩,是我们这种风水爱好者极为感兴趣的对象。”
丘吉与石南星比起来显得稳重冷静许多,他与叶行并肩而立,也学着他的样子望着风水树顶端,试图跟上对方的思路,探讨起这棵树来:“老叔说得对,这棵树的位置、形状、材料都是取自最佳。”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极致奢华背后的逻辑和意图。
叶行斜眼看他,嘴角荡着不明意味的笑意。
“小兄弟看出什么名堂来了?”他问道,语气像是老师在考学生。
丘吉的视线从高处移开,落到树底下那个环绕巨树一周的花池里。池水异常清澈见底,几乎看不见一丝杂质,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像一池融化的黄金,却又保持着水的灵动。
“花池是死水,可是水源清澈。”他沉吟道,眉头微蹙,感到一种矛盾感。他又抬头望向穹顶,那个引入月光的圆洞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树在室内,却又与日月接轨。”
另一种矛盾。
他的思维开始活跃起来,试图抓住这看似不合理的布置背后可能隐藏的规律。
叶行十分欣慰地点头,对丘吉的观察力表示认可:“树是死树,可是金子又让它活了过来,成为活物。”
“向死而生。” 二人几乎是同时吐出这句话,声音重叠在一起,分毫不差,这惊人的默契使得二人都愣了愣,叶行眼神更加深邃,而丘吉则感觉到了一种智力上的共鸣和兴奋,下一秒,两人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声在中庭里回荡。
“你们笑什么?”石南星绕了一圈回来,她发现两个人竟然聊得如此和谐,看起来不像是刚认识几分钟的样子,反而像认识了很久,这让她有点莫名其妙,又有点不满,感觉自己像被排除在外了一样。
“没什么。”丘吉摸摸自己下巴上有些扎手的胡茬,挑挑眉,说道:“我想,我们应该在这树底下喝点东西再走,沾沾财气。”
三人在离风水树较近的地方寻了个位置坐下,柔软的沙发几乎能将人包裹起来。
很快,服务员过来送上些甜点和一壶热气腾腾的茶,石南星已经丝毫不顾及自己淑女的形象,身体放松地陷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指尖捏着银叉,迫不及待地开始不断品尝高级甜品的味道,每尝一口,她便满足地眯起眼,啧啧感叹蛋糕那极致细腻的口感。
“天呐,这个好好吃!你快尝尝这个!”她含糊不清地对着丘吉说,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塞进嘴里。
丘吉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眼里掠过一丝纵容,他将所有的甜品都轻轻推到她面前,时不时打趣两句:“至于吗?小心回去长胖了怨我。”
“怨你你也得受着,你还欠我一顿饭呢!”石南星轻哼一声。
年轻男人充满关怀的眼神和年轻女孩灵动的神态,一静一动,一宠一嗔,仿佛就像一幅画一样令人赏心悦目。
对面的叶行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垂了眼眸,他优雅地抿了一口色茶水,不咸不淡地开口:“来这座船上的人,无非是玩两样东西,一是瞻仰这棵风水树,二是参加顶层的权利游戏,”他的目光在丘吉和石南星之间缓缓移动,带着一丝审视,“你们是来玩什么的?”
“顶层的权利游戏?”丘吉重复道,可下一秒就意识到什么,心脏却微微提了起来,立马控制自己脸上的肌肉,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仅仅是听到新奇词汇的普通人。
叶行看到对方的反应,心中便了解了八九分。
“看你的样子,应该跟我一样,是为了风水树而来了。”他语气肯定,似乎已经将他们归入了自己的同类。
丘吉眼神微微闪烁了一瞬,他干笑几声,顺势而下,扮演起一个充满好奇心的普通富人:“那可不是,我这人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凑热闹,哪有稀奇古怪的,好玩又有趣的东西哪就有我。”
他搓了搓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做出既好奇又害怕的样子问道:“这权利游戏是什么?我只知道顶层有个赌局,只是不知道合不合法,一直没敢去。”
“当然不合法,实话告诉你,这座船上进行的所有活动都不合法。”叶行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仿佛意境司空见惯。“只是船是会跑的,到了公海,还有谁能管得了呢?”
丘吉眉心跳了跳,内心一震,祁宋正好在顶层,他应该也知道理这个消息,甚至可能已经卷入其中。
“那场赌局,赌的是钱?”丘吉试探地问,因为他敏锐地抓住了叶行话里的关键字“权利”。直觉告诉他,这场赌局可能不是简单的金钱游戏,不然不会引诱如此多顶尖富豪前来冒险。
可是这个问题叶行似乎也没有弄清楚,或者并不关心,他摇摇头,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那棵树上:“我不知道,我只对风水树感兴趣,赌局什么的,吸引不了我们这种普通人的兴趣。”
在风水树底下聊到半夜以后,周围的客人渐渐稀少,金色的光芒也仿佛变得更加静谧,丘吉和石南星这才起身,礼貌地告别了叶行,返回丘吉的客房,正好在走廊上和探查完一轮,显得有些蔫头耷脑的赵小跑儿碰了面。
三人短暂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迅速走进丘吉的客房内,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