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老这么睡,省得在房间里打呼噜吵我姥姥睡觉。”
康寻躺在柔软的床上,想到了还在家的康民。
康民现在应该已经睡觉了。
他询问徐尔:“明天早上,可以把你的手机借给我吗?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徐尔大概是被地板硌着了,不停地翻身,被子起起伏伏的,“好,现在想用也行。”
康寻接受过很多人的善意,但更怕麻烦别人,徐尔已经帮了他很多了,看徐尔睡得难受,他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徐尔不再翻身,康寻低声叫他的名字,没人应。
徐尔睡着了。
康寻小心翼翼下床,把徐尔抱到床上,自己在地板上睡了一夜。
——
第二天早上,徐尔醒来,露出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他看看康寻,这人居然又没醒。
明明上学的时候都很勤快的。
看来康寻有周末瞌睡症。
徐尔坐到康寻旁边,捏了捏他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真是很结实。
他又捏了捏自己的。
姥姥煮了荠菜馄饨,徐尔端了两碗上楼。
姥爷在门口跟着视频打太极,叫住他。
“小尔,怎么不跟同学在下面吃?”
“太热了,你们又不开客厅空调,我去房间里吃。”
康寻睡神附体,房间里弥漫着馄饨的香气,也没把他香醒。
徐尔很不客气地在他肚子上踩了一脚,再把视频音量调到最大。
窗外有鸟叫声,徐尔把窗户打开一条缝,让声音传进来。
鸟鸣混杂着英语视频声,热闹得很。
康寻总算醒来,他的脑子发沉,跟徐尔说:“早。”
徐尔敲碗,“吃到了。”
房间门没关严实,留着条缝,恰巧姥爷经过门口,听到声音就教训徐尔,“敲什么敲?跟要饭的一样。”
徐尔瞥了姥爷一眼,很不满地说:“你怎么老在我房间门口啊?”
姥爷哼一声,“我上下楼梯锻炼身体。”
康寻再怎么木讷,也发现了问题。
徐尔在家没有隐私的。或者说,家人似乎不太尊重他的隐私。
康寻自己的房间很小,但是康民从不擅自进他房间,要拿什么东西都会先跟他说。
但徐尔似乎不在乎这件事。
馄饨还没凉,康寻几口吃完了,有点意犹未尽。
姥姥做馄饨也好吃。
徐尔拨弄着桌上啄木鸟形状的小摆件,他戳一下,啄木鸟的头就会前后摇晃。
徐尔看起来有些烦躁,所以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
康寻把书本都收拾到包里,叫徐尔的名字。
徐尔没回应,他又叫了一次。
徐尔转头,目光有些空洞,“你叫我了?”
“我们待会出去吗?”
“哦,对,要跟着我姥爷去摘玉米。”
徐尔长出一口气,又是一副充满干劲的样子。
烈日当头,他们跟着姥爷去玉米地。
徐尔戴着草帽,不停给自己喷防晒,喷完帮康寻喷。
姥爷说:“不肖子孙,给你姥爷也喷一点。”
徐尔晃了下喷雾瓶,“怎么办,没了。”
姥爷又跟康寻说:“你把篓子给小尔背着,这小子太麻烦同学了。”
康寻笑了一下,“没关系,我背就好。”
现在还没有装玉米,篓子很轻,等装的玉米多了,就会越来越重,在肩膀上留下几道痕,一周都消不了。徐尔那样的白皮肤,就需要更久的时间恢复了。
玉米地离家远得多,走到就挺费劲了,徐尔把帽子摘了扇风,问康寻口渴不渴,康寻说还好。
他打开手机,想点外卖,发现周围无店可点,大声叹气,“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姥爷没好气地说:“刚让你带水你不带,现在少爷病犯了?”
徐尔撇嘴,“我去小卖部买几瓶水,你们先摘吧。”
姥爷继续说:“你就在京宛就没这么多事,那边教育资源是全国最好的……”
徐尔大声道:“别说这些没用的,我都已经回老家来了。”
他带着气去找小卖部了。
康寻感觉自己像个不合时宜的摆设,识时务地没有参与对话,闷着头去地里掰玉米。
姥爷偏偏要跟在他后面。
“康寻啊,你成绩怎么样?”
康寻如实回答:“不太好,最近在恶补各科缺漏的内容,会很快赶上这边学校的进度。”
姥爷温和一笑,“不错。”
“想考哪个大学?”
“还不知道。”
姥爷说:“京宛的大学都很不错,可以考虑。”
康寻道:“徐尔要考的大学在京宛?”
姥爷看他一眼,“是啊,他什么都规划好了,省得我们操心。”
康寻点点头,“嗯,如果可以,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