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许家厅堂的青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宣背着竹篮,正弯腰给白素贞整理衣领,语气带着叮嘱:“我去去就回,你在家乖乖待着,要是闷了就跟姐姐聊聊天,别自己出门。”
白素贞点头,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袖口:“你也要小心,城西阴气重,要是不对劲就赶紧回来,别硬撑。”
“知道啦。”许宣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与早已等在门口的小青一同离开。可刚走出巷口,就见一只浑身是血的野狗突然从路边窜出,对着许宣狂吠,还衔着他的裤脚往城西方向拽。
“这狗怎么回事?”许宣皱起眉,想甩开野狗,却发现它眼神异常,不像是普通的牲畜。小青也察觉到不对,凑到许宣身边低声说:“姐夫,这狗身上有妖气,怕是故意引我们去城西的!”
“不管它是什么目的,咱们先跟着看看,免得它伤了路人。”许宣当机立断,跟着野狗往城西走。小青紧随其后,心里却越发不安,总觉得这背后藏着阴谋,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许家的方向,只盼着白素贞能平安无事。
而此时的许家厅堂,白素贞正坐在窗边整理刚采回的草药,忽然听到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抬头望去,见是许仙端着一个茶盘走进来,茶盘上放着一个白瓷茶杯,热气袅袅,还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气。
“素贞,姐姐刚泡了茉莉花茶,说你喜欢喝,让我给你端过来。”许仙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手指却在茶盘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那茶杯里,早已掺进了老蜈蚣精给的“牵魂蛊”,黑色的蛊虫溶于水中,看不见丝毫痕迹,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被茉莉花的香味彻底掩盖。
白素贞没有多想,起身接过茶盘,笑着说:“多谢姐姐,也麻烦你跑一趟了。”她对许仙虽无旧情,却也没设防,毕竟他是许姣容的弟弟,又是在自家院子里,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害自己。
她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还轻轻吹了吹热气。许仙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动作,心脏狂跳,既期待又紧张,手心全是冷汗——他怕她察觉异样,又盼着她赶紧喝下,好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白素贞浅啜了一口,茉莉花的清甜在舌尖蔓延开来,只是咽下时,喉咙里似乎滑过一丝微弱的痒意,像是有小虫子在爬。她皱了皱眉,以为是茶太烫,又喝了一口,想压下那点不适感。
“这茶怎么样?姐姐说这茉莉花是今早刚摘的,特别新鲜。”许仙连忙开口,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目光紧紧盯着茶杯,看着茶水一点点减少,心里的激动越发强烈。
“挺好喝的,多谢。”白素贞笑了笑,将剩下的半杯茶一饮而尽,然后将茶杯放回茶盘。她刚放下杯子,就觉得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耳边许仙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诡异的笑意。
“素贞,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许仙上前一步,假装关切地想去扶她,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狂喜——他知道,蛊虫开始发作了。
白素贞想后退,却觉得浑身无力,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海里的记忆开始混乱。许宣的笑容、两人拜堂的场景、一起采药的日子,像碎玻璃一样一片片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模糊的片段——好像有个男人曾对她很好,曾跟她一起生活,那个男人的脸,渐渐与眼前的许仙重合。
她扶着桌子,摇了摇头,声音带着迷茫:“我……我好像有点晕……你是谁?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许仙听到这话,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连忙握住她的手,语气越发温柔:“素贞,我是汉文啊,你的丈夫。你忘了吗?我们以前一起生活,一起在院子里纳凉,你还为我缝过护膝……”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感谢老蜈蚣精——这“牵魂蛊”果然有用,白素贞真的忘了许宣,开始认他了。而此时的白素贞,脑海里的混乱越发严重,那些被抹去的记忆碎片在挣扎,却始终拼不完整,只能被动地接受许仙灌输的“事实”,眼神也渐渐从迷茫,变成了对许仙的依赖。
许仙紧紧抱着白素贞,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草药香,语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素贞,你看,我们本来就是夫妻,以前是我糊涂,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被牵魂蛊扰乱识海的白素贞,脑海里只剩下“眼前人是丈夫”的模糊认知。她抬手回抱许仙,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脊背,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官人,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一直都在等你。”
许仙低头凝视着她的脸——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她眼底,漾着一层朦胧的水汽,唇瓣泛着自然的粉,明明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此刻却美得让他挪不开眼。他心里一阵懊悔:都怪自己当初胆小,怕她是蛇妖,要是早一点接受她,哪会有后来的波折?哪会让许宣占了六年的便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猛地清醒——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得赶紧生米做成熟饭,等她彻底依赖自己,就算许宣回来,也抢不走她了。
他不再犹豫,拦腰抱起白素贞,快步走向内屋。白素贞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手环着他的脖颈,眼神里满是依赖。许仙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红帐幔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映得他眼底的欲望越发浓烈。他俯身吻上她的唇,一开始还带着几分试探的轻柔,渐渐就变得急切起来,指尖也开始不安分地抚过她的衣襟。
白素贞被他吻得呼吸急促,体内的妖力在情动中悄然苏醒。她微微仰头,配合着他的亲吻,瞳孔渐渐染上妖异的金色,身后悄然滑出白色的蛇尾,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轻轻缠上许仙的腰际。
蛇尾的冰凉透过衣料传来,许仙的动作猛地一顿。他低头,正好看到那截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蛇尾,正一圈圈缠着自己的腿,鳞片蹭过皮肤时,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啊——!”许仙瞬间被恐惧攫住,之前的爱慕与欲望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忌惮。他猛地推开白素贞,连滚带爬地想从床榻上逃开,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放开我!你是蛇妖!你要吃了我是不是!”
白素贞被他推得愣了一下,蛇尾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将他牢牢缠在床榻中央。她撑起身子,眼底满是迷茫与委屈,金色的瞳孔里映着许仙惊恐的脸:“官人,你要去哪?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怎么了?”
“我不要!你放开我!”许仙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蛇尾,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挣扎,却被蛇尾缠得更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慌乱中摸到床边的妆奁,猛地抓起上面的银钗、铜镜,一股脑地砸向白素贞:“你别过来!快放开我!不要吃我!”
银钗划过白素贞的手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铜镜砸在她的肩头,发出沉闷的声响。白素贞吃痛地皱起眉,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受伤与愤怒——她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温柔亲吻自己的“官人”,下一秒会对自己如此凶狠,会用东西砸她,会喊着让她放开。
“官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蛇尾再次收紧,几乎要将许仙的骨头勒断,“你是不是又想离开我?是不是又嫌弃我是蛇妖?”
被恐惧冲昏头脑的许仙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只是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喊着:“放开我!救命!你这个妖怪!快放开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白素贞的怒火。牵魂蛊虽乱了她的记忆,却没抹去她身为蛇妖的本能——被亲近之人背叛的愤怒,被嫌弃的委屈,还有体内涌动的妖力,让她再也无法保持理智。她猛地张大嘴巴,蛇口瞬间变得比常人大数倍,尖锐的獠牙泛着寒光,喉咙里发出“嘶嘶”的蛇鸣,带着令人胆寒的腥气。
许仙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蛇口,瞳孔骤然收缩,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他想要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素贞的蛇口越来越近,最终将他的头颅吞入腹中。
蛇尾还在紧紧缠着他的身体,随着白素贞的吞咽动作,他的身体一点点被吸入蛇口。剧烈的窒息感与疼痛传来,许仙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白素贞那双染着金色的瞳孔,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蛇妖捕食时的冰冷与狠厉。
他到死都在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被执念蒙蔽,不该听信妖精的谗言,更不该忘了,自己从始至终,都怕她是蛇妖。可这份后悔,早已来不及了。
内屋里,蛇尾渐渐收回,白素贞的身形也恢复了人形,只是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她茫然地坐在床榻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脑海里一片混乱——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觉得喉咙里有腥气?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她抬手抚上胸口,那里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白素贞坐在床榻上,指尖还残留着蛇鳞褪去后的微凉。喉咙里的腥气渐渐散去,可脑海里的混乱却没停歇——刚才许仙惊恐的尖叫、银钗划过皮肤的刺痛、还有自己失控时的狠厉,像碎片一样在眼前闪回,却始终拼不完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想起什么,瞳孔猛地一缩,抬手抚上小腹。那里微微隆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隐约感受到里面有微弱的动静——是许仙,他还活着,刚才的吞噬并没有真的将他撕碎,而是将他困在了自己的蛇腹之中,成了一个活脱脱的“囚笼”。
“原来你还在……”白素贞的声音带着几分诡异的平静,指尖轻轻在小腹上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藏品,“也好,这样你就再也跑不了了。”
蛇腹内的许仙,正蜷缩在一片温热粘稠的黑暗里。刚才被吞噬时的恐惧还没散去,喉咙里满是令人作呕的腥气,四肢被柔软却坚韧的内壁紧紧包裹,连动弹一下都困难。他能清晰地听到白素贞的心跳声,还有她说话时,腹壁传来的震动,每一次震动,都让他浑身发颤。
“素贞!你放我出去!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跟你抢了!”许仙拼命捶打着腹壁,声音带着哭腔,“你快放我出去,我快喘不过气了!”
可他的拳头落在腹壁上,只像是挠痒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白素贞靠在床头,听着腹内传来的微弱求饶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的金色还没完全褪去,带着妖性的偏执:“官人,别白费力气了。以前你总想着离开我,现在我把你放在这里,你就能永远陪着我了,多好。”
她轻轻拍了拍小腹,语气带着哄诱,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你就好好在里面待着吧,我会好好‘养’着你,不会让你饿死的。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拆开了。”
腹内的许仙彻底绝望了。他知道,此刻的白素贞,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温婉的女子,而是被毒蛊和妖性操控的怪物。他捶打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只能瘫在黑暗里,任由温热的内壁包裹着自己,感受着白素贞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走动带来的震动,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要是当初没有听信老蜈蚣精的话,没有给她下蛊,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而此时的白素贞,已经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她看着镜中自己的脸,眼底的迷茫渐渐被偏执取代。她轻轻抚摸着镜中的倒影,声音轻柔却带着疯狂:“官人,你看,我们这样是不是就永远在一起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黑暗。梳妆台上的银钗还沾着血迹,床榻上的褶皱里还残留着挣扎的痕迹,而她腹内那个鲜活的生命,正一点点被恐惧与绝望吞噬——这场由执念与毒蛊引发的悲剧,终究以最诡异的方式,将两人捆绑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