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法海逃走的背影,几人总算松了口气。白素贞再也撑不住,抱着许宣虚弱地坐下,小青连忙上前帮忙,八两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四周,生怕法海去而复返。
“得赶紧救官人!”白素贞抹掉眼泪,眼神坚定,“只有我师父黎山老母,才有办法救他!”
小青立刻点头:“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峨眉山!”八两也道:“我帮你们照看后路,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带着昏迷的许宣启程,日夜兼程赶往峨眉山。终于见到黎山老母时,白素贞抱着许宣“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师父,求您救救他!”
黎山老母上前查看许宣的伤势,指尖掠过他的眉心,眉头微微蹙起:“他五脏六腑虽碎,但尚有一息尚存,只是体内残留着噬魂大法的咒语,这咒语缠着他的魂魄,寻常法子解不开。”
白素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师父,求您想想办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办法倒有一个。”黎山老母叹了口气,“你带他去后山的寒冰地狱,那里的极寒之气能暂时压制咒语,护住他的魂魄。只是接下来三年,你需在寒冰地狱陪他一同修炼,用你的妖力滋养他的魂魄,能不能醒来,最终还是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白素贞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能救他,别说三年,就算十年、二十年,我也愿意!”
小青在一旁听着,眼眶泛红:“姐姐,我也去寒冰地狱陪你们,也好帮衬一二。”
黎山老母摇摇头:“寒冰地狱极寒,你修为尚浅,去了只会伤及自身。你且留在峨眉山,跟着我修炼,待三年后,或许还能帮上他们。”
小青虽不情愿,但也知道黎山老母说得对,只能点头应下。
随后,白素贞抱着许宣,跟着黎山老母来到后山的寒冰地狱。刚踏入入口,一股刺骨的寒气就扑面而来,白素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还是紧紧抱着许宣,一步步走向深处,将他轻轻放在寒冰石床上。
“官人,等我。”她握住许宣冰冷的手,眼底满是坚定,“这三年,我会一直陪着你,咱们一定能再见面的。”
寒冰地狱里常年飘着细碎的冰雾,寒气透过衣物钻进骨头缝,白素贞却顾不上冷,盘膝坐在寒冰石床旁,指尖凝起青白色的妖力,缓缓渡进许宣体内。妖力刚触到许宣的经脉,就被他体内残留的噬魂咒气阻拦,两股力量在他心口相撞,白素贞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气,调整气息后再次催动妖力——她知道,这是救许宣唯一的办法,哪怕每一次渡力都像被冰针扎遍全身,她也不能停。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冰地狱里没有日夜交替,只有永恒的寒冷和寂静。白素贞的修为在一次次渡力中消耗巨大,脸色越来越苍白,原本顺滑的长发也添了几缕银丝,可她看向许宣的眼神,始终满是坚定。
偶尔,她会握着许宣的手,轻声跟他说话:“官人,今天我在石缝里看到了一株冰花,跟咱们初遇时断桥边的野花很像。”“小青托师父带了消息,说她修为进步很快,等你醒了,咱们就能一家团聚了。”“法海还没敢来峨眉山捣乱,你放心,我会护好自己,等你醒来一起对付他。”
许宣始终没有动静,可白素贞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咒气在极寒和妖力的双重压制下,正一点点减弱,心口的起伏也比之前平稳了些。这细微的变化,成了她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转眼一年过去,白素贞的妖力损耗过半,只能靠啃食寒冰地狱里的冰晶果维持体力。这天,她正给许宣渡力,突然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她猛地抬头,眼里迸出光亮:“官人?你是不是醒了?”
可许宣只是眉头皱了皱,又恢复了平静。白素贞虽有些失落,却更坚定了信心——他有反应了,说明离醒来不远了。
又过了一年,寒冰地狱里的冰雾似乎淡了些。白素贞正盘膝修炼恢复妖力,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立刻警惕地睁开眼,却看到黎山老母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厚厚的狐裘。
“师父。”白素贞起身行礼。
黎山老母将狐裘递给她:“这两年辛苦你了。许宣体内的咒气已去了七成,只是他魂魄受损严重,还需最后一年的滋养。”她顿了顿,又道,“小青在山上学成了新的法术,说等你出来,要亲手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糕。”
白素贞接过狐裘,眼眶一热:“多谢师父,也替我谢谢小青。”
黎山老母点点头,转身离开前又叮嘱:“最后一年至关重要,你需保重自身,莫要再过度消耗妖力。”
白素贞应下,将狐裘盖在许宣身上,重新坐回他身边。她看着许宣沉睡的脸庞,轻声道:“官人,还有一年,咱们就能出去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峨眉山的日出,好不好?”
寒冰地狱的风依旧刺骨,可白素贞的心却暖暖的——她知道,只要再坚持一年,那个爱她的许宣,就会回到她身边。
寒冰地狱的冰雾又浓了几分,白素贞裹紧身上的狐裘,指尖轻轻拂过许宣冰冷的脸颊。这是第三年的末尾,她的妖力几乎耗尽,连说话都带着气音,可还是每天寸步不离地守在石床旁,一遍遍地给许宣渡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妖力。
前几日,她能清晰感觉到许宣体内的咒气彻底散了,可他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黎山老母说过,最后关头全看他的求生意志,白素贞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偶尔看着许宣毫无反应的脸,会忍不住红了眼眶——难道这么久的坚持,还是要白费吗?
这天,她握着许宣的手,指尖传来的冰凉让她鼻子一酸,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官人,三年快到了……我每天都在想,你醒了会跟我说什么,会不会怪我把你带到这么冷的地方……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醒醒好不好?哪怕你醒了要怪我、要走,我也认了……”
她说着,眼泪滴落在许宣的手背上,冰凉的泪珠刚触到他的皮肤,许宣的手指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白素贞猛地僵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下一秒,许宣的眼皮也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视线在冰雾中晃了晃,最后落在白素贞脸上。看清她憔悴的模样——脸色苍白得像寒冰,眼下是浓重的青黑,长发里藏着显眼的银丝,连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也布满了红血丝——许宣的心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猛地皱起眉。
白素贞见他醒来,激动得想扑过去,可许宣却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眼神里满是愧疚和躲闪,声音沙哑得厉害:“素贞……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没事!”白素贞连忙擦了擦眼泪,想笑却笑不出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带你出去见小青,见师父……”
“别了。”许宣打断她,眼神垂了下去,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我已经不干净了,之前背叛了你,还连累了小青……我没资格再做你的丈夫,更配不上你这么掏心掏肺地对我。”
他想起自己被噬魂大法控制时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想起白素贞当时绝望的眼神,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涌来:“你为了救我,在这寒冰地狱守了三年,可我呢?我却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值得更好的人,不是我这样的混蛋。”
白素贞看着他满是自责的样子,心里又疼又酸,她重新握住他的手,这次没有被推开。她的指尖带着凉意,却紧紧攥着他:“官人,过去的事不怪你,是法海和老蜈蚣精算计我们,你也是受害者。这三年我守着你,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丧气话,是为了等你醒来,我们一起把失去的都找回来。”
“可我……”许宣还想再说,却被白素贞打断。
“没有可是。”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坚定又温柔,“你是我的官人,是我白素贞认定的人。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再说,小青也从来没有怪过你,她还在峨眉山等我们回去呢。”
许宣抬起头,看着白素贞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坚定,心里的愧疚渐渐被暖意取代。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反手握住她的手——这三年,她受了这么多苦,他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寒冰雾霭中,两只紧握的手,终于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冷,也照亮了两人重逢后的希望。
许宣反手握住白素贞的手,指尖传来的暖意让他眼眶一热,积压了三年的愧疚与思念在此刻翻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攥着她的手,仿佛要将这三年的空缺都补回来。
白素贞见他不再抗拒,嘴角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笑,虽苍白却格外温柔:“你刚醒,身子还弱,我先扶你起来喝点水。”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许宣坐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这是黎山老母临走前留下的暖身丹药,她一直舍不得用,此刻倒出一粒,喂许宣服下。
丹药入喉,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蔓延全身,许宣冻得发僵的身体终于有了些暖意,他看着白素贞忙前忙后的身影,轻声道:“这三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白素贞坐在他身边,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只要你醒了,一切都值得。”
休息了大半日,许宣的精神好了些,白素贞便扶着他,一步步走出寒冰地狱。刚踏出入口,刺眼的阳光让两人都下意识眯起眼——三年未见天光,连阳光都变得陌生。
峨眉山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与寒冰地狱的刺骨寒冷截然不同。刚走下台阶,就看到一道青色身影飞奔而来,是小青。她冲到两人面前,看着醒来的许宣,眼眶瞬间红了:“姐夫!你终于醒了!”
“小青,让你担心了。”许宣看着她,满是歉意。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小青抹掉眼泪,笑着拉过白素贞的手,“姐姐,师父说你们今日会出来,特意让我在这儿等你们,还炖了你最爱喝的莲子羹呢!”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黎山老母的居所走去,刚到门口,就看到黎山老母站在院前等候。她看着许宣,点了点头:“魂魄已稳,只是经脉还需调理,接下来三个月,你需跟着我修炼,稳固修为,也好应对日后的麻烦。”
许宣连忙行礼:“多谢老母救命之恩,弟子定然遵命。”
接下来的日子,许宣一边跟着黎山老母修炼,一边调理身体,白素贞则在一旁陪着他,偶尔也会和小青一起练剑。峨眉山的日子平静而温暖,许宣体内的伤渐渐痊愈,白素贞的修为也在静养中慢慢恢复,小青的法术更是精进不少。
这天,三人在院中练剑,许宣突然停下手,看向白素贞和小青:“法海一日不除,我们就一日不得安宁。如今我们修为都有长进,是时候找他算总账了。”
白素贞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眼神坚定:“好,这次我们一起,绝不会再让他伤害我们。”
小青也重重点头:“没错!这次一定要让他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黎山老母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看着三人,缓缓道:“你们有此决心甚好。只是法海如今不知躲在何处,且他若再寻得助力,你们未必是对手。明日我传你们一套合击之术,待你们练成,再下山不迟。”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多谢师父/老母!”
月光洒在院中,三人的身影在剑影中交叠,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彼此猜忌的模样,而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家人——不管前路有多少艰难,他们都会一起面对,再也不分开。
天刚蒙蒙亮,峨眉山的晨雾还未散尽,黎山老母已带着三人来到后山的练剑场。场中立着三尊木人桩,老母指尖一点,三道灵光分别落在许宣、白素贞和小青手中的剑上:“此套‘三心剑’需三人同心,以许宣的守心剑为引,素贞的青鳞剑为脉,小青的双剑为锋,缺一不可。你们先试着合剑,切记心神相通,不可有半分杂念。”
许宣握着守心剑,深吸一口气,率先朝着木人桩刺去。白素贞紧随其后,青鳞剑划出一道柔劲,恰好与他的剑势相接;小青的双剑则如两道青虹,从两侧包抄。可刚一合招,许宣的剑就微微偏了——他想起昨夜辗转难眠的画面,还是忍不住分了神。
“心神乱了。”黎山老母的声音传来,“合剑如合心,若心中藏着疙瘩,剑招便会断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