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的怀抱带着微凉的体温，却烫得许宣心口发颤。她的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喟叹：“官人，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这些日子，我总在想，若是没了你，我修这千年道行又有什么意思？现在才明白，你早就成了我生命里的全部，比修行重要，比成仙重要……”

许宣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环住了她的背。指尖触到她白衣下的温热，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

他想起第一次穿越到这里时，看着眼前的白素贞，总觉得像在看电视剧里的人物——那个为许仙水漫金山、被压雷峰塔的痴情蛇妖。可相处得越久，越发现她不是剧情里的符号，她会笑，会痛，会为了他不顾一切，眼里的爱意真真切切，烫得人不敢移开视线。

就像现在，她抱着他，依赖得像个孩子，哪里有半分妖的可怕？

可他是许宣，不是真的许仙。他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有电灯、有汽车、有父母的现代。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去，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不会。

若是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按了下去。他低头看着白素贞乌黑的发丝，看着她颈间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能让她知道。

这个秘密太残忍，会毁了她眼里的光，会让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心，再次碎成齑粉。

“素贞，”他收紧手臂，声音尽量放得温柔，“我不会再离开了。”

至少现在，他能陪着她。

白素贞似乎察觉到他声音里的异样，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官人，你怎么了？”

“没什么。”许宣笑了笑，抬手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就是觉得……能这样抱着你，真好。”

他不能给她永远的承诺，只能把当下的每一刻，都攥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白素贞被他看得红了脸，重新把头埋回他怀里，嘴角却忍不住扬起：“嗯，真好。”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了位置，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许宣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心里默默祈祷：让这人间的日子，过得慢一点吧。

至少，慢到能让他好好爱她一场，慢到能让他找到不告而别的理由之前，多陪她看几轮月圆月缺。

至于那个藏在心底的秘密，就让它永远烂在肚子里吧。

白素贞的眼波在月光下流转，带着几分往日没有的妩媚，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襟：“官人，咱们该歇着了。”

许宣依言解开衣扣，刚要躺下，却被她一把拉入怀中。她的体温比寻常女子凉些，此刻却像带着灼人的热度，贴得他心口发慌。

“官人可不是这样的。”她凑在他耳边轻语，气息拂过颈侧，带着奇异的甜香，“以前见了我总脸红，如今……是真的不怕我了？”

话音未落，她眼底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碧色，快得像错觉。许宣心里猛地一紧，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她捏住了下巴。

“我可不会就这么放过你。”她笑得眼尾上挑，带着几分蛇类特有的慵懒与魅惑，“这许多日子，我可是想你想得紧呢。”

没等许宣反应，她便主动吻了上来。不同于往日的温柔浅啄，这一吻带着不容抗拒的热烈，舌尖滑过他的唇齿，带着微凉的触感，却烫得他浑身发麻。

她的手臂缠了上来，像最柔韧的藤蔓，越收越紧。许宣隐约感觉到她发间似乎掠过几缕细碎的青影，像是鳞片的微光，又像是月光的幻觉。可此刻他已无暇细想，只能被她带着，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炽热里。

她的吻一路往下，落在他的颈间、锁骨，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压抑许久的渴望。许宣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急促，眼底的碧色越来越浓，连指尖都泛起淡淡的青晕——那是她难以完全掩饰的妖性，在情动时悄然流露。

“娘子……”他喘息着低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素贞抬起头，眼里的碧色明明灭灭，像月下粼粼的波光。她没说话，只是俯身再次吻住他，这一次，再没有半分犹豫。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帐内交缠的呼吸。她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也放开了所有束缚，坦然展露着属于蛇妖的热烈与缠绵，将多日的思念与担忧，都化作了此刻的紧密相依。

许宣被她缠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由她引领着，从青涩到沉沦。他能感觉到她偶尔流露的、属于异类的特质——那快得惊人的反应，那超乎寻常的柔韧，还有她吻到动情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属于蛇的竖瞳。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悸动。这才是真实的她，一半是温婉的白素贞，一半是修行千年的蛇妖，两者交织，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真切。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的热度渐渐褪去。白素贞枕在他的胸口，发丝散乱在他的皮肤上，眼底的碧色早已褪去，只剩下满足的慵懒。她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指尖带着几分眷恋。

许宣早已累得睁不开眼，只觉得浑身酸软，意识渐渐模糊。临睡前，他隐约感觉到她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得像梦呓：“官人，真好……”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彻底沉入了梦乡。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交握的手上。白素贞望着他沉睡的侧脸，轻轻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

千年修行，不及此刻相拥。管他什么人妖殊途，什么飞升大道，至少今夜，他是她的，完完全全，属于她。

晨曦透过窗纸渗进来时，许宣是被一阵微凉的触感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刚想伸个懒腰，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低头一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条布满细密青鳞的蛇尾正缠在他腰间，鳞片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尾尖还轻轻搭在他的腿上，带着属于蛇类的微凉体温。

白素贞还没醒，头靠在他的肩窝，呼吸均匀，长发散落在鳞片上，黑白青三色交杂，竟有种奇异的和谐。只是那蛇尾……分明是她没能完全化形的痕迹。

许宣瞬间清醒了，大气都不敢喘。

他想起昨夜她眼底的碧色，想起她动情时隐约显露的蛇瞳，原来不是错觉。情动至极时，她竟会不自觉显露出原形的一部分。

蛇尾缠着他的力道不算紧，甚至带着几分无意识的依赖，可许宣还是绷紧了神经。他虽知道白素贞绝不会害他，可那毕竟是蛇的形态，本能的敬畏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万一他一动，惊醒了她，她下意识收紧尾巴……

他不敢想下去，只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连眼珠都不敢多转，只盯着帐顶的花纹发呆。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腰间是她尾鳞的微凉，还有她贴在他胸口的呼吸……明明是亲昵的依偎，却让他有种被“捕获”的紧张感。

不知过了多久，白素贞终于动了动。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正对上许宣僵硬的表情。她愣了愣，随即低头看到了自己缠着他的蛇尾，脸颊“腾”地红了。

“呀！”她轻呼一声，蛇尾瞬间化作白皙的双腿，快得像幻觉。

许宣只觉得腰间一松，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竟有种脱力的眩晕感。

“官、官人……”白素贞手足无措地拢了拢衣襟，眼神躲闪，“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夜情到深处，竟没控制住原形，想来是灵力还没完全稳固的缘故。

许宣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还有些沙哑：“没、没事……”

他总不能说，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勒死。

白素贞偷偷抬眼看他，见他神色还算平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低低的：“官人……你没吓着吧？”

许宣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心里的紧张渐渐化成了无奈的暖意。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就是……有点突然。”

毕竟，谁醒来看见自己被蛇尾缠着，都会吓一跳吧。

白素贞这才放下心，重新靠回他怀里，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闷笑：“那下次……我一定注意。”

许宣：“……”

他现在只希望，没有“下次”了。

白素贞的吻带着刚醒时的慵懒，轻轻落在他的唇角，鼻尖蹭着他的脸颊，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官人，你可是我的呢。”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像蜜糖裹着细沙，“就想这样一直缠着你，缠得紧紧的，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许宣刚想笑她孩子气，就被她突然凑近的眼神定住了。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碧色，像藏着条调皮的小蛇，语气半真半假，带着点妖性的霸道：“你要是敢离开我呀……”

她故意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尾音拖得长长的：“我就把你吞了，连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许宣的心没来由地一跳，不是怕，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又麻又痒。他看着她眼里的玩笑与认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回去：“那你可得看好了，别让我跑了。”

白素贞被他吻得笑出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兽：“才不会让你跑呢。”

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来，落在她乌黑的发间，也落在他含笑的眉眼上。窗外传来小青咋咋呼呼找早饭的声音，还有许姣容在厨房的应答声，人间烟火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混着帐内的亲昵，暖得让人不想动弹。

许宣抱着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被这样的白素贞缠上，大概……是跑不掉了。

也好。

两人磨磨蹭蹭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许姣容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从厨房出来，见他们并肩走过来，一个耳根微红，一个眼尾带笑，忍不住打趣道：“汉文，你跟弟妹是有多恩爱？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把床板盯出洞呢。”

许宣的脸瞬间红透，挠着头说不出话。白素贞倒是大方，走上前接过许姣容手里的盘子，笑着说：“让姐姐见笑了，昨晚睡得沉了些。”

“高兴还来不及呢，笑什么。”许姣容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满是欣慰，“看着你们这样好，我这当姐姐的，比什么都安心。快，早饭都快凉了，吃完了跟你姐夫一起去衙门——公甫说今早要去趟府衙，把你被法海关押的事跟知府大人再禀明一遍，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小青从桌边探出头，嘴里塞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说：“姐夫也要去？带上我呗！我去给姐夫壮胆，要是法海敢来捣乱，我一鞭子抽他个跟头！”

“就你能耐。”许姣容点了点她的额头，“好好在家待着，我跟素贞在家收拾收拾，等你们回来。”

许宣坐下拿起包子，刚咬了一口，就感觉腿被桌子底下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低头一看，是白素贞的脚悄悄勾了勾他的脚踝，抬眼时，正对上她眼里促狭的笑。

他心里一暖，悄悄回勾了一下，才抬头对许姣容说：“好，吃完我就跟姐夫走。”

早饭在热热闹闹的氛围里结束，李公甫提着公文袋站在门口催促，许宣赶紧擦了擦嘴跟上去。走到院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白素贞正站在廊下看着他，阳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她冲他笑了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早去早回。”

许宣也笑了，点了点头，转身跟着李公甫出了门。

钱塘城外的山林里，几只成了气候的妖精正躲在树后，望着山下许府的方向，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那就是许仙？”一只狼妖舔了舔爪子，声音里带着垂涎，“听说吃了他的肉，能抵上百年修行，连飞升都能少走几百年弯路。”

旁边的狐妖摇着尾巴，眼神却有些忌惮：“可他身边有那两条蛇。上次狼兄你同族去招惹，被那白素贞一掌拍得差点现原形，连法海都拿她们没办法，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