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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洞口已透进清亮的晨光。许宣伸了个懒腰,见白素贞正用山泉水拧着布巾,小青则蹲在灶台边,指尖凝着青光,石桌上转眼就多了几碗清粥和一碟腌菜,蒸腾着热气。
“醒啦?”小青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快洗漱,粥刚好。”
许宣走过去,看着桌上简单却温热的早餐,忍不住赞叹:“你们这法术是真厉害,做饭都不用动手。”
“那是,”小青得意地挑眉,“等回去了,天天给你变好吃的。”
三人洗漱完坐下喝粥,许宣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洞外的天色:“对了,端午还有两天就过了,阳气最盛的时候该过去了。你们正好在洞里好好修炼,稳固一下灵力。”他放下碗,“我想出去走走,这山里的景致挺好,顺便看看能不能找些野果回来。”
白素贞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不过别走太远,山里路绕,别迷路了。”她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罗盘,递给他,“这个带着,指针会指向洞口,找不到路就看它。”
“还有这个!”小青塞给他一把小刀,“要是遇上野物,就拿着吓唬吓唬,虽然它们一般不伤人,但防着点好。”
许宣笑着接过来,把罗盘揣进怀里,小刀别在腰间:“知道了,你们放心吧,我就在附近转转。”
他起身往外走,刚到洞口,又被白素贞叫住。她快步走过来,替他理了理衣襟,又把他的头发往后拨了拨,轻声道:“早去早回。”
“嗯。”许宣应着,看着她眼里的关切,心里暖融融的,“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青才收回目光,撞了撞白素贞的胳膊:“姐姐,你看你,跟送孩子上学似的。”
白素贞笑了笑,眼里却还带着点牵挂:“他一个凡人,在山里总让人不放心。”她转身往洞深处走,“走吧,趁这两天清静,咱们打坐修炼。”
洞府深处有块光滑的石台,灵气比外面更浓郁。两人相对而坐,闭上眼睛,周身渐渐泛起青白二色的光晕,与洞外的晨光交相辉映。
而许宣此刻正沿着山间小径慢慢走着。林子里很静,只有鸟叫和自己的脚步声,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他走走停停,看路边的野花,逗树上的松鼠,偶尔弯腰摘几颗红透的野果,放进随身的布袋里。
走到一处溪水边,他蹲下身洗手,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想起昨日说的那些生离死别的话,那时觉得沉重,可此刻沐浴在晨光里,听着潺潺的水声,却忽然觉得,只要珍惜眼前的日子,哪怕只有几十年,也足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布袋里的野果,转身往回走。
许宣正哼着小曲往回走,布袋里的野果沉甸甸的,透着甜香。忽然,林子里的鸟叫戛然而止,四周瞬间静得可怕,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小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背后袭来,带着腥甜的味道,像是某种野兽的涎水。
“好香的生人气……”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凡人的心脏,配上热血,可是大补的修行良药呢。”
许宣猛地抬头,只见一棵老槐树的枝桠上,盘着条水桶粗的花蛇,鳞片泛着诡异的紫黑色,一双竖瞳死死盯着他,吐着的信子上还挂着黏液。
他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这精怪,竟真的想吃他!
“你、你别过来!”许宣举起小刀,手却抖得厉害,“我、我身边有人保护我!”
“哦?谁呀?”花蛇嗤笑一声,从树上滑下来,落在他面前,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去路,“是那两条白蛇青蛇?她们现在怕是在洞里打坐,顾不上你吧?”
它显然知道白素贞和小青的存在,语气里却满是不屑:“她们护得了你一时,护得了你一世?今日吃了你,正好补补修为,说不定还能抢了这清风洞的地盘。”
许宣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精怪竟连她们的底细都清楚。他想起白素贞给的罗盘,急忙摸出来想看看方向,却被花蛇一尾巴扫飞,罗盘撞在石头上,碎成了两半。
“别费力气了。”花蛇逼近一步,腥气更浓了,“乖乖让我吃了,还能少受点罪。”
许宣后退着,后背撞到了树干,退无可退。他看着花蛇张开的血盆大口,里面的獠牙闪着寒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死,得回去见她们。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猛地从斜刺里射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打在花蛇头上!
“嘶——”花蛇痛得嘶鸣一声,转过头,眼里满是戾气,“哪来的小丫头片子!”
小青的身影落在许宣身前,手里握着根青竹鞭,脸色铁青:“敢动我姐夫,活腻了!”
白素贞也随后赶到,白衣飘飘,周身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区区一条花蛇,也敢在我地盘撒野。”
花蛇见她们来了,非但不怕,反而笑了:“来得正好,一并解决了,省得我再跑一趟!”
它猛地扑向小青,却被白素贞指尖弹出的白光缠住,动弹不得。小青趁机挥起竹鞭,狠狠抽在花蛇七寸上,青鞭上带着灵力,打得它鳞片翻飞,痛得满地打滚。
“饶命!两位仙长饶命!”花蛇终于怕了,苦苦哀求。
小青还想再打,却被白素贞拦住:“留它一命,让它滚。”
花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密林,转眼没了踪影。
小青这才转身,见许宣脸色惨白,腿还在抖,又气又急:“姐夫!不是让你别走远吗?你差点……”
话没说完,就被许宣一把抓住了胳膊。他的手还在抖,声音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你们来了……”
白素贞走过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渡去一丝灵力安抚他,语气里带着后怕:“没事了,我们在。”她捡起地上碎裂的罗盘,眉头微蹙,“是我大意了,没料到这附近还有如此大胆的精怪。”
许宣看着她们,忽然腿一软,顺着树干滑坐下来。刚才的恐惧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后背的冷汗把衣衫都湿透了。
小青蹲下来,拍着他的背:“姐夫,别怕,有我们呢。”
许宣摇摇头,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看着手里的布袋,野果撒了一地,忽然笑了:“还好……果子没全摔烂。”
白素贞和小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心疼。
阳光重新照进林子,鸟叫也渐渐恢复了。白素贞扶起许宣:“回去吧,洞里安全。”
许宣点点头,任由她们一左一右护着他往回走。他攥紧了手里的小刀,心里忽然明白——这山里的安稳,从来都不是天生的,是她们用灵力和勇气,为他撑起的。
他刚才还想着独自走走,现在才知道,有她们在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回到清风洞,小青生火取暖,白素贞给他倒了杯热茶。许宣捧着茶杯,看着杯里晃动的水光,轻声道:“以后……我不独自出去了。”
白素贞握住他的手,指尖温暖:“好。”
许宣捧着热茶,暖了暖还在发颤的手,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对了,这深山里,应该藏着不少珍贵的灵芝和人参吧?”
小青正往火堆里添柴,闻言抬头:“灵芝有,千年的都能找到,人参也有几株年份久的,怎么了?”
“咱们采些回去啊。”许宣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盘算,“留一部分给姐姐姐夫补身子,他们操劳大半辈子,正好需要这个。剩下的拿到药铺卖掉,肯定能换不少钱,够咱们用好一阵子了。”
他越说越起劲:“到时候不用总想着省着花,你想买什么丝线布料,小青想吃多少绿豆糕,都不用犹豫了。”
白素贞听着,眼里泛起笑意:“你倒是会打算。不过灵芝人参虽好,却多生长在险峻处,有的还伴着精怪看守,不好采。”
“有你们在怕什么?”许宣笑得坦荡,“你们法力高强,找几株草药还不是手到擒来?再说咱们也不贪多,够咱们用的就行,不采那些成了精的。”
小青被他说得动了心,摩拳擦掌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我知道后山有片崖壁,长着好几株紫芝,年份都在五百年以上,我去采!”
“别急。”白素贞拉住她,“等过了端午,你们身体都安稳了再去。现在你们灵力还没完全平复,不宜动用法力做这些。”她看向许宣,“放心,跑不了,等咱们回去前,定给你采些好的。”
许宣点点头:“也行,安全第一。”他喝了口茶,想象着姐姐姐夫收到灵芝时的高兴模样,忍不住笑了,“到时候就说我在山里偶然采到的,他们肯定高兴。”
小青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对啊,我怎么忘了!”她说着往洞外走了两步,双手合十,指尖凝起一道青光,口中念念有词。
不过片刻,洞口忽然刮起一阵阴风,五个身形瘦小、穿着各色衣衫的小鬼凭空出现,齐刷刷地跪在地上,为首的白胖小鬼正是白福,声音尖细:“小的们见过青姑娘、白姑娘!”
许宣看得一愣——这便是小青常说的五鬼?果然神出鬼没。
“白福,”小青叉着腰,吩咐道,“你带他们几个去后山,采些寻常药材回来——当归、黄芪、金银花都要,越多越好,注意别惊动山里的精怪。”
“是!”白福领命,又看向白素贞,见她点头,便带着其他四鬼一阵风似的没了踪影。
“这就成了?”许宣惊奇道,“他们采来的药能用吗?”
“放心吧,”小青坐回火堆边,得意道,“白福他们跟着我好些年了,采药的本事比药铺掌柜还厉害,保证地道。”她看向白素贞,“姐姐,等五鬼把寻常药材采回来,咱们就去采那几株紫芝和老参?”
白素贞点头:“嗯,等过了午时,阳气稍弱些再去。”她看向许宣,“你就在洞里等着,我们去去就回。”
“我也想去看看。”许宣有些好奇,“就远远看着,不添乱。”
小青刚想反对,却被白素贞拦住:“也好,让你见识见识。不过得跟紧我们,不许乱跑。”
“哎,好!”许宣立刻应下。
午时刚过,五鬼便扛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回来了,里面果然装满了新鲜药材,分门别类捆得整齐。白福把药材放下,又躬身侍立一旁:“青姑娘,您要的药材都在这儿了。”
“嗯,做得好,下去吧。”小青挥挥手,五鬼又是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姐夫,带你去开开眼界!”
三人出了清风洞,往更深的山里走去。白素贞在前引路,指尖不时弹出微光,扫清路上的障碍;小青护在许宣身边,偶尔拨开挡路的荆棘。许宣跟在中间,只觉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峭,四周的树木也愈发粗壮,阳光都很难透进来。
走到一处悬崖边,白素贞停下脚步,指着崖壁上几簇泛着紫光的植物:“那就是紫芝。”
许宣探头一看,只见陡峭的崖壁上,几株巴掌大的灵芝正散发着淡淡的紫光,确实非同寻常。
还没等他说话,就见白素贞衣袖一挥,一道白光飞出,轻巧地卷起紫芝,稳稳落在她手中,连根部的泥土都没带起一点。
“厉害!”许宣忍不住喝彩。
小青也不甘示弱,拉着许宣往另一处山谷走:“姐夫跟我来,看我采那株老参!”
山谷里雾气弥漫,小青拨开雾霭,指着一棵不起眼的小草:“喏,就在这儿。”那草下的泥土微微隆起,隐约能看到根须的形状。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红绳,小心翼翼地系在参叶上,又用小银锄轻轻刨土,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珍宝。许宣屏住呼吸看着,只见随着泥土一点点被刨开,一株通体泛黄、须根齐全的人参渐渐显露出来,个头竟有孩童手臂粗,显然是年份极久的老参。
“成了!”小青把人参小心地放进玉盒里,递给白素贞,“姐姐你收着。”
白素贞接过玉盒,又将刚才采的紫芝也放了进去,递给许宣:“拿着吧,你的心意。”
许宣捧着沉甸甸的玉盒,心里热乎乎的。他看着两人额角的薄汗,忽然觉得这盒子里装的不只是药材,还有她们对他的在意。
往回走的路上,许宣忍不住问:“这些药真能卖很多钱?”
“那是自然,”小青笑道,“就这株老参,够你在衙门当十年差了!”
许宣咋舌,又想起什么:“那五鬼……他们总跟着你们,不用给些好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