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7

骆然火急火燎走进酒吧，刚要往天台去，不料一扭头便发现顾也好端端坐在一处卡座上。

酒吧里人很多，喧嚣不堪，要不是顾也刻意坐在那里，他大概率是发现不了他的。

看到人没事，骆然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但是想到顾也故意发那种讯息骗他过来，他还是不禁有些恼火。

骆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不等顾也打招呼，直接拽住他的手腕：“走，我送你回去。”

顾也还没反应过来，一听就不干了，用另一只手拉住骆然：“不要不要！让我喝点酒……都快闷死了！我保证，喝一点——就喝一点，马上走！”

酒吧人声嘈杂，无人注意这一隅的吵闹。

“你不是要跳楼吗。”骆然不太客气地抽出手，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我要是不这样说，你怎么会来陪我？”顾也显得很委屈。

骆然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还没吃完的火锅，还有坐在他身边的奎子鉴。他必须承认，他现在并不想跟顾也耗时间。

骆然按住眉心，耐心劝导他：“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陌生城市里乱转……”

“怎么是一个人了？这不是有骆警官你嘛！”顾也嘻嘻笑着打断他，“我绝对不喝多了，喝完马上就回去！行了吧，骆警官？”

骆然拗不过他，只好作罢，颇为头疼地在一旁坐下了。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来，把一瓶柑橘金酒放在桌上，顾也道了句谢谢。

置身于一片嘈杂中，骆然就那么沉默地抱臂坐着，眉头微皱，隽秀的五官浸没在斑斓的色彩中，显得有些迷离。

顾也偷偷看了一眼，觉得他真是格外与众不同。

“骆警官，你可能理解错我的意思了，”顾也斟上酒，举杯笑道，“特意让你来，是想让你陪我喝酒，你可不要不给面子哦。这一次是你救了我，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是想好好地感谢一下你。

“我知道你们有规矩，但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就喝半瓶，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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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去酒吧不代表要喝酒，但有了上次夜总会的前车之鉴，骆然酒量差这件事，在行动二队已经人尽皆知。

一直到饭局散了，骆然也没有回来。

奎子鉴本来已经到家，踟躇一番却还是重新拿起车钥匙，转身又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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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喝酒，”骆然逆着灯光，眉眼透出一种平日里没有的严肃，“顾也，别闹了。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走，要么我走。”

顾也托着酒杯，垂下目光。荡漾的酒水和炫目的光影缠/绵，清纯不再，明艳娇媚。

“还有，”骆然补充，“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听我一句劝。以后还是不要来这种地方了，也不要奢望有什么来钱快的好事，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工作，踏踏实实干，总会有回报的。”

顾也手指绕着杯柄，咬住半边下唇，似有一肚子不甘，也不知听进去多少。

他可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用一个恶劣的玩笑把人骗过来了。现在呢，不仅没喝成酒，还反而被人说教了一通，换谁谁乐意？

他顾也虽然没什么出息，但到底是个固执的人。他对骆然很感兴趣，怎会允许如此潦草的句号。

“这样，”顾也忽然抬起头，示意一下手中的酒杯，“骆警官，你把这杯酒喝了，我就跟你走。”

骆然眉头皱得更紧了。

骆然认识顾也是偶然，顾也确实帮到过他，这次赶来酒吧，是出于朋友间最纯粹的关心。如果说最开始他只是为自己被戏弄而生气，那现在就有些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也不想深究，顾也为何执意要让他喝酒。

“我明白了，”骆然点点头，在顾也以为他接受了的欣喜目光中果断道，“我走。”

顾也眼中的喜色一瞬湮灭。

“等等！”骆然扭头就走，顾也几乎是尖叫着扑了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衣服，“等等你不要走！我……我还有话还没说完！”

骆然没想到他这样，下意识要挣开他的手。

“你……你听我说，”顾也以为他又要拒绝，看他好不容易转过身来，于是一抬手拽住了他的领口，“我，我……”

“……你先放手……”骆然咬紧牙关，一手攥住他抓自己的手腕。

“我不放我不放！放手了你就走了，你就不让我说了！”顾也越抓越紧，“骆警官你就这么开不起玩笑吗，我只是想跟你喝杯酒就这么难吗？”

骆然恼火道：“顾也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我不放！”顾也登时委屈极了，顾不上矜持直接嚷道，“骆然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啊，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拉拉扯扯中，顾也一番话如同转动旋钮，霎时间褪去了骆然耳边的一片喧闹。

“你……”骆然怔住了，怒意一下子切换成其他复杂的心情，令他整个人变得无所适从起来，“你说什么？”

顾也见他终于有所松动，抓紧机会：“我说我喜欢你啊，骆警官，我真的很喜欢你啊，可是你都不愿意来见我……”

“等等，”骆然有些茫然，“你……你先把手松开。”

顾也闻言刚要放手，转念一想却又重新抓了回去。“不行，”他抬起下巴，喘着气，“我都表白完了，你要是不答应我，下次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说罢他还挤挤眼睛，似乎觉得自己一下子突然有了把握。

在知道顾也骗自己来的原因后，骆然本来情绪是有所缓和的——他也考虑着要以认真的态度拒绝这个男生。可是现在对方纠缠不休的态度让他感到非常不适。

“你先放手。”

“是要拒绝我吗？”顾也自以为快成功了，有意要捉弄一下他，边说还边把脸凑了上去，“我偏不呢？”

顾也现在心里想的仍然是，骆然不喝他的酒又怎样，他一样可以达到目的。

骆然努力避开他的靠近，不明白这个男生怎么就是不愿意坐下来好好说话：“顾也你不要……”

谁知道他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男生已然扳住了他的下巴，凑过来就要亲他！

骆然心中警铃大作。

顾也的脸贴近了。他闭上眼、别开头，伸手抵住面前男生的肩膀，然后咬紧后槽牙推开了他！

“啊！”

随着一声惊叫，顾也没站稳摔坐在了一旁，手里攥着几粒纽扣。

“你这是做什么？！”

骆然的脸微微涨红。他的衣领已经被完全拽开了，几道蚯蚓似的红色挠痕爬在锁骨上，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骆然一句话也不欲再说，转身要走。

身后顾也尖声叫住了他，语气里有伤心、有不甘、还有愤懑——

“为什么？！

“明明经历了这么多，明明没什么不合适，明明我们可以更进一步……

“为什么要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