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玉这才应了。
温禧扶着璇玉来到了孙苗苗住的那间厢房,这间厢房也有内外间,孙苗苗现在不在,璇玉可以暂住,等过几日定下来了,孙苗苗愿意的话,就跟璇玉一起住,不愿意就再去买张床放在外间即可。
温禔去灶房端来一杯热水,递给璇玉:“璇玉阿姊,快喝点水润润喉吧。”
璇玉勉强笑道:“多谢小娘子。”
温禧又问:“听那婆子说,你是从西域来的?璇玉可是你的本名?”
璇玉轻声道:“奴是回鹘人,本名延绵,是温柔之意。后……辗转来到大晟,又起了璇玉这个名字。”
温禧点点头,又问:“之前跟你一起的那位阿爷呢?”
璇玉猛的抬头,睁大眼睛,诧异道:“娘子如何知道?”
温禧笑笑,解释道:“其实你与我已有三面之缘,之前在幽州时,你沿街起舞,我有幸一见。后来在鱼市,我们也见过。”
“原来是她!”温禔也忍不住惊呼,“怪不得阿姊会出手相救。”
璇玉不禁落下泪来:“原来如此……阿爷,他快不行了,都是因为我……在幽州,有人想强抢我去做妾,阿爷护我受了伤,逃脱后好不容易治好,之前讨来的钱全花没了。幽州不敢再待,就来了显州,没想到显州人痛恨鞑靼,连带因着我们胡人的相貌也不喜……讨不来钱,又无人雇我们做事,阿爷把仅有的饭都留给我,他却一直饿着,身子越来越不好,我瞒着他卖了身,用换来的钱给他买药,后来再想去看阿爷,周婆怕我跑了,拦着不让去……如今也不知道他怎样了。”
温禧沉吟了一下,问道:“你阿爷在哪儿?我可以帮你们。”她拿定主意要去帮,人走投无路时遇到帮助最容易交付真心,她经营铺子,最需要的便是忠心的仆人,这样能大大减少秘方外泄的风险。
璇玉激动地握住温禧的手,问道:“娘子,果真?”
温禧点点头,又补充道:“但是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
璇玉眨巴一下眼,一串泪珠滚下来,说道:“我晓得,阿爷年纪大了,若是……只求他能……能有埋身之处,璇玉当牛做马报答娘子。”说完又要起身来跪。
“快别折腾了,躺好,”温禧一把按住璇玉,“快告诉我他在哪儿。”
“鱼市往西,桥底的木棚。”璇玉说不出个具体地点,她都是凭记忆去找的。
温禔担忧道:“阿姊,天色已晚,不如明儿让李顺去找?”
璇玉也点头:“那边的人很粗鲁。”
正在此时,后院门响,温禧忙提着灯笼出去,见温祐身后跟着许大夫进来了,她舒了一口气:还好,请来了!没想到许大夫也是个夜猫子。
温禧刚要开口问好,就见门外赫然站着谢丛跟风、云二人。
她惊讶道:“谢大人,这么晚您怎得来了?”
谢丛还未开口,温祐接话道:“路上正巧遇上谢大人巡逻,他见我一个人不安全,就护着我去请了大夫。哦,大夫也是莫风哥喊醒的。”
温禧哭笑不得:原来许大夫已经睡下了,是被喊醒的啊。
温禧歉意道:“许大夫,麻烦您了,这么晚还请您来。”
“无妨,伤者为大,”许大夫气定神闲,“老夫已经习惯了。”
“许大夫医者仁心,”温禧心里竖了个大拇指,又转身吩咐温祐,“祐哥儿,请许大夫去东厢房给璇玉看看。”
二人走了后,温禧这才看向谢丛:“谢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她拿出璇玉的户帖和身契,把遇见璇玉一系列的事说了,并请谢丛帮忙查验一下,看有无不妥之处。
“还有,璇玉的阿爷身患重病,可否麻烦谢大人带我去将人接过来……”温禧瞅瞅谢丛的脸,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谢丛却一口应下:“你就别去了,让莫风莫云去,毕竟……”
温禧抬头看他,毕竟什么?
谢丛看一下懵懂的温禧,轻声笑道:“毕竟,谁让我是你姑丈呢?”
温禧愣了一下,尴尬地抠脚,他如何得知的?!
谢丛抬脚进门,怕温禧尴尬,又转移了话题:“可有水喝?”
温禧却已经恢复了镇定:“这就给姑丈上茶!”
灶房留了一个单独的灶眼,一直温着水,温禧去冲了一杯蜜饮,想了想,又撒了些干桂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