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宫女才看到有人来了。
当宫女还没反应过来时,刚巧过来了一位女官。
“参见长公主,见到长公主,还不快行礼!”那女官赶紧跪上前。
两宫女才意识到是公主来了,慌慌张张跪下行礼。
这女官的声音很是熟悉,温长宁想起了些什么,低头看向她。
“顾嬷嬷?”温长宁轻声带着些询问的意味。
那跪在地上的女官身形一顿,已经好久没人这样叫她了,她慢慢抬起了头来看向温长宁。
果然是她,熟悉的脸庞,只是对比以前,多了些皱纹,多了些白发。
“公主,还记得奴婢?”
此人曾是温长宁母后身边的宫女顾蓉。
温长宁低身将那女官扶了起来,扯出一个笑意来,道:“怎会不记得?只是如今——”
“嗷是如今奴婢已做了尚宫局的女官,嗯...先皇后走后,奴婢便被分到了淑贵妃娘娘的宫内做差事,也是贵妃娘娘仁慈,看奴婢差事办得利落,提拔了奴婢,才做了这尚宫局的女官。”
先皇后...温长宁听到这个字眼,心里蓦的一揪,但并未让情绪外露。
“公主,奴婢得知公主回了宫来,便安排人打扫了这岚亦宫,如今公主您回来了,不若奴婢回这岚亦宫伺候?”顾蓉问道。
温长宁看向她的神情稍微变了变,不过并未让人察觉,“不必了,只是嬷嬷如今已做了女官,再调到这岚亦宫,怕是不合适。”温长宁弯起眉眼道。
“那...这也许久没人住,清冷了些,那奴婢从尚宫局拨些宫女,来伺候公主可好?公主身边总得有个伺候的人吧,还记得小时候,公主夜里发热,奴婢那时啊,可是心疼公主,一晚上寸步不离的照顾公主——嗷不说这些了不说了。”
顾蓉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笑了笑,看向后面跪在那的两个宫女道:“公主这二人是个踏实能干的,不若...”
她话中表现出来的满是试探询问的意思,可温长宁不傻,她说着说着提起她的小时候,这是以情相挟呢,她岂会听不懂?
“只是这二人刚才...”
顾蓉向后瞪了她们一眼,“你们两个,过来!”
“公主,奴婢知错了,奴婢也是无心之举,奴婢再也不敢妄议了。”两个婢女不住的磕着头。
可温长宁依旧没有说话。
“公主,那奴婢再调些别的聪明伶俐的来可好?”
“本宫喜净,不喜人多了在我这宫内,嬷嬷看着办吧!”
见她还不死心,铁了心要往岚亦宫塞人,温长宁也不再阻拦,她到想看一看,顾蓉要翻出什么花样来。
玄武门叛变的前五日,顾蓉向先皇后告假想要回乡探亲,说是家中人重病。
她也在先皇后身边伺候多年了,便准了她五日回家探亲。一般宫女回家探亲是没有这么多日子的,可先皇后仁慈,依旧允了她。
可顾蓉家中已无父母兄弟,早年间夫君染疾离世,只留了一个女儿。据温长宁所知,她的女儿早被接进了汴京城里。
那她回乡探亲,又是探的哪门子亲。
五日后,她却未曾照常回来。
紧接而来的,便是叛变。
温长宁今日见到她的第一面,便想起来了这些往事,这些她不信只是巧合。
今日顾蓉过来找她,还想过来伺候她,只是因为七年前的主仆情意吗?她想到此,心中更是恼。
七年后再次回到这,再次面对腥风血雨,再次揭开以前的伤疤,任谁都会心情不好的。
“都下去吧!”温长宁心烦,不愿再瞧见她们,转过了身。
那宫女二人得到赦免,急忙站起来走了出去。
顾蓉看了看她的背影,也只好退了出去。
夜晚,风动。
月亮高悬于苍穹之上,无声,静谧。
温长宁站在屋檐下,抬手覆上围栏,仰头观景,透过月亮在看些什么,眸中的伤感似乎要溢了出来。
月光洒下,地上渡了层莹光。屋檐下依旧是一片阴影,与没有屋檐遮挡的院子内形成了两片光景,一明一暗。
温长宁抬步,只是站到了阴影边缘,并未越过明暗交界的线,依旧在暗的那一面。
她抬手,挡住月光,手指微分,月光从指缝里钻出,透进了女子眼眸中。
七年,终是回来了。
……
景和二十年,文昭帝病重,幼主登基,南嘉长公主监国。
贵妃李氏晋升为太后,忧心先帝病况,自请去皇寺祈福,朝堂交由南嘉长公主代理听政。
“你若是想好了,便找狱卒传讯,两日,本宫最多给你两日,你有才华也很聪明,本宫相信你明白如今什么才是对你最好的,不然你也不会将许益贪污的证据告诉我。”
牢狱里常年不见天日,昏暗潮湿,空气里泛着血腥的味道,身穿黑色斗篷的女子,目光深邃,看着眼前被关押的囚犯。
“我只是把我该做的做了,许益害国谋私,我将证据交到长公主手里,是为了他受到应有的惩罚。长公主还是走吧,某,忠于的是家国百姓,不愿参与朝堂争斗。”男子坐在木床上,手上被拷了铁链,眼神却是坚定。
温长宁嗤笑,道:“如今的大祁,朝堂腐败,内政混乱,外有乌孙国屡次犯我朝边境,内又有乱臣贪官,李文同,你瞧一瞧,你忠的又是什么样的家,什么样的国?”
李文同被她的话弄的眉心一跳。
她离开的步子踏在这布满青苔的地上,脚步声回荡在这牢狱内。
......
“公主,印玺怎么办?”
“央蓝,你去弄个赝品来,介时大殿之上印玺会由我来接,一块死物而已,无妨。再者,这些年来,他不也没找到印玺吗。”
“是,属下这就去办。”
当年宫变,温长宁的父皇元熙帝因贼子动乱,直接将玉玺藏了起来,后来文昭帝自始至终未找到真正的印玺。
这也是元熙帝设的一计,即便被屠杀,死后也可摆弑兄夺位的弟弟一道。
没有玉玺传授,帝位来源自然可疑,所以这些年来文昭帝一直暗中寻找,可惜无果。
“公主,还有他们私铸钱币的交易账目证据也已准备好。”
“好,我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