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青桂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是上弦月。
她欢欢喜喜拉起虞钰的手,“虞钰,我知道你,你是爹爹的学生,爹爹经常在家里说你。”她说着说着,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许多时候,娘亲叫他安静一点,他也不听,一个劲地说,为此挨了娘亲好多骂呢。”
“咳咳咳——”广济有几分不自在:“青桂,说这些说什么?”
他面色尴尬,打断了广青桂的长篇大论。
广青桂扭头,认真地看着广济,盯了好一会儿后,又突然笑起来:“爹爹,你脸红了。”
虞钰顺着声音看过去——大概是她对广济还不够了解,现在她很难从广济胡须之下,看见几分与“脸红”两字有关联的情绪。
广济却更加不自在。
他手一挥,生硬转移话题:“行了,爹爹带你入宫,不是为了让你来胡说八道的。”
他正色:“还记得进宫前,爹爹和你说了什么吗?”
广青桂松开虞钰的手,垂着脑袋,小声道:“少说话。”
“还记得就好。”
广济道:“还不回来?你还没有行礼,就冲撞陛下,像什么样子?”
广青桂不情不愿地往后退,退到广济身旁时,这才抬头看虞钰:“陛下,我冲撞你了吗?”
虞钰摇头:“没有。”
广青桂面上带笑:“爹爹,陛下没有生气。”
气得广济一时无话可说。
他无语道:“为父教你的礼仪,你是不是又忘了?”
广青桂垮脸:“可是父亲,礼仪太多了,一个晚上,我怎么能够全部学会?”
"你今早晨出门的时候,可不是如此保证的。"广济微惊,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回答。
广青桂吐了吐舌头,带着几分羞酣:“不如此,爹爹怎么会带我进宫?”
说罢,她伸出胳膊,推广济。因为她身量较矮,此时只能推广济大腿,广济害怕她摔着,便顺着广青桂地动作,被“推”地往门外走。
“爹爹,你不是还要去找谁吗,你不用担心我,我就在养心殿待着,哪里也不去。”广青桂道。
广济无奈:“你小声些。”
他被推着往门外,只能回头朝着虞钰解释:“陛下,微臣家中确实无人照应,此番入宫带上青桂乃无奈之举,万望陛下包涵。待到事情解决,微臣便来接青桂出宫。”
广青桂小声道:“爹爹,你快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广济却担忧地望着虞钰,似乎在担心被拒绝。
虞钰点头:“老师放心去忙,学生会替你照顾好青桂。”
得了虞钰点头,广济这才松一口气,被“推”着离开养心殿。
待到广济离开,养心殿内便只剩下广青桂和虞钰。
这么多年来,虞钰是头一遭和与自己年岁相差不多的人交往,现在没有旁人,竟然是难得的不自在。
她略微尴尬:“你叫广青桂?”
“嗯。”广青桂倒是自在许多,她大大方方点头,解释自己名字:“因为我五行缺木,所以叫青桂。”
“怎不叫青林?”虞钰没话找话。
广青桂大大的眼睛冒出小小疑惑:“可能我还缺土?”
虞钰点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又不能任由气氛继续僵持,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
“你如今几岁?”
“六岁。”
比自己要小啊,个头却不算矮。
虞钰打量对方身形,发现自己与她,居然相差不大。
当然,只是身形相差不大。
虞钰继续问:“你家中可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没有。广青桂摇头。
“广大人没有继续要么?”虞钰有些好奇。
毕竟广济现如今,也算是位高权重,怎么家中有一独女之后,便不再继续?
“因为爹爹说,以前娘亲生我的时候,我的脑袋太大,娘亲生了两天两夜,才勉强将我生下来。那次叫娘亲吃了许多苦头,所以后来爹爹便不愿意再要孩子了。”广青桂老老实实地回答。
听得虞钰有点诧异:“这些话,广大人便如此告诉你?”
“不能说吗?”广青桂疑惑。
“也不是不能,就是有点诧异。”
“不诧异。”广青桂笑得甜丝丝,如同她名字一般,与她相处的时候,似乎能够闻见桂花香味。
她说:“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应该诚实以待。”
“倘若爹爹瞒着我,那我会很生气很生气,他给我道歉我都不会原谅他。”
说着,她脸颊也变得气鼓鼓。
虞钰瞧着,心中生出几分羡慕来。
她像是在听幼年时期从未听过的神话故事那般,听得如痴如醉。
“倘若你发现你父亲有事情瞒着你呢?”
“那他必须要给我买糖葫芦,我才会原谅他。”
广青桂想了想,又笑起来:“要两串。”
“为什么?”虞钰问。
“还要给娘亲一串。”
她说:“娘亲也爱吃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