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退下后,虞钰一个人待着,不一会儿,夏眉便悄然出现在养心殿中,
殿内烛火被虞钰手动压灭大半,夏眉此时就站在阴暗处,若不凝神细看,几乎看不见她身影。
“小鱼儿,你的侍女似乎记住了我。”夏眉藏在阴影里轻声道:“最近我感觉总是能遇见她,她不与我说什么话,只是用若有所思的视线盯着我瞧。”她的声音隐约不安:“她想干什么?”
“不要紧。”虞钰道:“接下来,她应该没空来留意你。”
毕竟自己,可是给她找了好大个麻烦。
夏眉见虞钰这么说,心中不安放下些许:“那便好。”
她又问:“今天要去学习吗?昨日丑奴问我,你怎么没有去,我简单解释了一下,他似乎有些不开心。”
说起这件事情,虞钰无力至极。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我亦是想去,只是现在我偷偷学习的事情被太皇太后知晓,她虽看了我的作业,却久久没有表态要如何处理我。”虞钰疲惫至极:“就这么将我给吊着,我已经是坐立难安,哪怕现在真去学习,料想是一点也学不进去哇。”
“作业——哦,对了,作业!”
夏眉声音陡然兴奋:“你说的作业,是不是藏在枕下那几页纸?”
虞钰心头微动:“是。”
她揣着几分期盼:“你看见了?”
“看见了的。”夏眉轻声道。
“何处?”
“芳团手中。”
……刚刚积攒起来的期盼,像是被摇破的拨浪鼓,霎时间泄气。
虞钰有气无力,一时话都不想说。
夏眉暂未察觉到虞钰失落情绪,她自顾自道:“不过现在,它在我手中。”
虞钰的心再度被吊起。
她只觉得自己情绪猛得上下起伏,使得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你手中?”
“嗯。”
黑暗之中,夏眉伸出双手,递给虞钰几叠纸。
虞钰看着这几叠纸,强忍情绪,让自己不至于太过激动。她刻意放慢呼吸,缓缓接过夏眉手中纸。
灯火明灭,虞钰能够看见些许墨痕透过纸背。她手颤抖着,一颗心砰砰地在她嗓子眼里跳动,震得她手颤抖幅度越大,几乎拿不住手中纸。
“撕拉——”
眼前的宣纸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虞钰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将其完整展开,满页小字。跃然眼前。
当真是她的作业!
虞钰激动不已,此时却不得不强行镇静,压低声音问:“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夏眉道:“我瞧见芳团鬼鬼祟祟的,就一直跟着她。趁她不注意,悄悄将东西偷了过来。”
虞钰一听,却蹙眉。
偷了过来?
姜倾手里明明有一份作业,难不成是姜倾看过之后,才将东西交还给芳团,想要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回来,莫要让自己心底生疑?
这是个好消息还是个坏消息?
坏消息——这是一个坏消息。
姜倾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隐而不发,她在谋划什么?她想要得到什么?
虞钰对此一无所知。
本来自己学习的事情是偷偷进行,敌在明我在暗。可经过这一遭,变成我在明敌在暗,本来虞钰目前便没有更多的自保办法,能力极为低微。想要暂时坐稳皇帝的位置,便只能投靠效忠于姜倾,现如今……姜倾还相信自己吗?
倘若失去姜倾这一个依仗,自己皇帝之位,还能坐几天?
她不想回到过去了。
她觉得当皇帝就很好,虽然很危险、杀机四伏,可是,对比以前的日子,依旧是很好很好。
虞钰此时不得不调动自己所有思路,绞尽脑汁,为自己想一个重新获得姜倾信任的办法。
可是,还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自导自演有人刺杀姜倾,自己去挡刀吧?
虞钰倒是想,可她能够使唤谁去刺杀姜倾?
她身边根本没有可用的人……又或者说,没有身子矫健、忠心于她的人。
死路。
都是死路。
在这一刻,虞钰充分认识到自己有多么弱小,对于局面根本无法起任何作用。
这次只是姜倾信任危机,下次呢?
如果自己身边继续无人可用,是不是意味着,下次危机来临的时候,自己毫无反抗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