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语文老师才拿着课本姗姗来迟。
“都七点五分了,还聊天啊?赶紧把必修一课本拿出来吧。课代表从《荆轲刺秦王》开始带着读。”语文老师进来看着底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直接上讲台用教鞭敲了敲黑板。
啪啪啪几鞭下去,下面瞬间鸦雀无声。
老师发了话,杜宇只能猫着步子回到后面他自己的位置,耿佳佳也紧忙转了回去。整间教室由混乱到安静。
“太子及宾客知其事者,皆白衣冠……”教室内很快被齐整而又懒散的读书声覆盖。
迟栀吸了吸鼻子,从抽屉里拿出语文教材立在桌上,打开到荆轲刺秦王的那页。
这时,旁边的周然递给她一包未拆的纸巾。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别难过了。”他说。
少女愣了一下,眼帘垂下,眼角却仍红着。
她最终伸手接过了那包纸巾,轻声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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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哭过后,迟栀的情绪稍平稳了一些。她中午难得破费地买了两个包子和一个鸡蛋,还喝了一大碗粥。她想在有限的范围内,对自己好一点。
时间一晃到夜晚。八点半,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高一的学生们涌出教室。
此时,夜色似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一点星光都看不见,只能朦朦胧胧的看见一轮弯月悬在天际。
校园里的路灯没有外面的亮,朦朦胧胧的,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学生们借着旁边教学楼未熄灭的灯光照亮一旁回宿舍楼的小路。草坪上的厚雪仍堆积着,空气弥漫着刺骨的干冷。
迟栀一个人回到宿舍,站在109门前。低头看到下面的门缝里有一条窄光泄出来——
说明已经有室友先她一步回来了。
迟栀伸出手,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犹豫许久都没有推开眼前的门。
她只觉得门后的这间宿舍很冷,却不是温度上,而是内心某种微妙的感受。无论是谁经历过早晨时那样的事,都难免对旧地生出几分抵触和恐惧。
可她总要面对。
迟栀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屋里已经开了灯,白炽灯光瓦亮瓦亮的,只有郭雅琳一个人在。
对方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发现是迟栀后很快收回了视线。郭雅琳从柜子里拿了东西出来,又拿了放在墙角水壶。
宿舍楼里的房间都没有配置饮水机,需要去每个楼层中间固定打水的地方接热水。冷冬温度低,即使是当天刚刚打好的水,有时等到她们下课也就又凉了。
对方拿了暖壶向外走,几乎和迟栀擦肩而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暂时只剩迟栀一个。
她不想在这里久留,默默打开柜子拿出自己的手机,又将自己的毛线手套拿了出来。
这时,门口传来声音。
蒋欢和蒋悦走路一直都风风火火的,脚步由远及近,很快推门进来,同时还一边说着话:“数学我写了啊,但最后一道题我找别人借的。”
“物理是真不会。今天上课她点名的时候我紧张死了!生怕她叫我好吗?你说历史政治生物背一背还能答点题。让我画那个重力分析真的不行……”
“我觉得咱们物理老师教的不好。你看上课都没几个人附和她。估计大部分人都听不懂,她讲得也太快了自己讲完就过去了也没管我们懂了没。”
“这才高一上学期就这样,以后三年可怎么办……”
两个人聊着天,进来后看到迟栀在,两个人默契地没再往下继续话题,而是打开柜子拿出了手机和零食。
房间内的气氛有种诡异的尴尬和僵硬。
迟栀整理了一下书包,回到床上多穿了一层袜子防寒。自习室太冷了,她必须做更多的衣物才能御寒。女孩儿习惯性用手摸了一下床,就连被子都是冰冰冷冷的。
这时,门又开了。恰逢郭雅琳拎着热水壶从外面回来。
另一边的蒋悦则从柜子里拿了一包袋装泡面,撕开包装,弯腰拿起她跟蒋欢的热水壶倒上热水。
蒋欢不知道在和谁聊天,在床上低头打了很久的字才终于放下手机,跑到柜子前面拿出来了鼓鼓囊囊地一大包零食,拎着放回到床上,然后从中抽了一包辣条出来,随手撕开包装。
方便面里面的牛油配合香料被热水一冲很快散发出香味,和蒋欢手里的辣条味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迟栀默默垂着眼帘,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混合而辛辣的香味却无法阻挡地飘至鼻尖。她胃似乎隐隐动了一下,和饥饿感一起代表身体进行着抗议。
这里本就是苦寒之地,再加上深冬天气冷,在教室久坐不动,热量流失的更快。很多人都会等下了晚自习回教室再吃点东西。
“蒋欢,给我一包。”蒋悦一边坐在桌前等着泡面一边跟回头冲蒋欢说,“里面是不是有跟泡面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