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以蜷缩的姿势侧躺着,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清晨站在雪地中的少年。
路呈为什么会在那里?
天台不属于班级卫生责任区。何况那么早,路呈就住在附近,去天台做什么?
她没有想通。但她知道,无论路呈有没有出现,自己的生活都无法回到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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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节课是物理。老师是位很年轻的女性,还未结婚,平时对学生很是负责。
“这样呢,我们就知道了它的滑动摩擦力是大于它的重力下滑分力……”
迟栀坐在下面听着,隐隐头脑昏沉。想到自己可能已经没有多少次这样在课堂上课的机会。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企图精神起来。
可她太困了。整夜的失眠和长期紧绷的精神让她好像走在了悬崖边。
就让眼睛闭一会儿吧,就一分钟。好像有个声音这样说。
迟栀将手杵在前额,闭上眼。随即整个人好像溺了水,在黑暗中旋转。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却愈发变沉,连老师的声音都变得愈发远……
直到有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咚、咚、咚。迟栀猛然惊醒。
“所以根据这个公式我们就知道了什么啊,动力势能降低才能把动能提上来。”老师此时站到了她身边,敲了敲她的桌板,但依然拿着课本在讲课。
迟栀从紧张中死里逃生,可刚懈了一口气,那种困倦和眩晕感很快再次席卷而来。
这时,她额头多了一片冰凉。
“同学,你是不舒服么?”老师弯下腰来摸了一下她的头问:“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迟栀下意识摇头,“不用老师,我没事。”
“什么没事,身体重要。马上就期末了,可别再病倒一片。”老师说着,拿着课本的书脊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对着全班同学说完,又低头,音量小了一半:“你先去医务室量一下体温,没事再回来。”
迟栀有些为难,但老师话说到这里,自己又没法拒绝。
站起来时,她一阵头晕目眩,好在很快扶住了桌角。
“要不要找个同学陪你?”老师问。
“不用老师,我自己可以。”迟栀说完在全班注视下出了教室。她走得很慢,但努力保持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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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部一楼的医务室内,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
和教学楼左边吵闹的教室不同,位于走廊右边尽头的医务室里十分安静,只有迟栀跟医务老师两个人。校内医务室设备有限,只能量体温以及处理一些低血糖或中暑。平时高中课业紧张,也没什么人来。
“39.3℃,你赶紧去医院打退烧针,再详细检查一下原因吧。”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务老师把耳温枪拿在手里看了一下,随后放到一边。紧接着又从抽屉里拿了个本子出来,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去医院打,估计要查个血。我给你写个假条,你一会儿去找班主任签字。”
“你住校?”校医看了她一眼问。
迟栀点了点头。
校医将写好的那一页撕下递过来,随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说:“医院五点半下班。现在快四点了,你住校就最好快一点去。不然再挂完水回来就该很晚了。像你们身体不舒服的就该早点来啊。”
迟栀放在膝盖上的两双手捏紧了,试探地问:“老师,我可以不去医院么?”
“比如……有没有比较便宜的退烧药?”
“不行啊,退烧药不能随便开。你都烧到39了,肯定需要去确认下原因。现在上面对这些都是有要求的。”校医误以为迟栀是怕耽误上课,又说:“现在这种时候孰轻孰重还分不清?”
“我可不是危言耸听。你不控制好,烧到四十度脑子要坏掉的。”
迟栀蹙眉。她当然知道身体更重要。可对她来说去治疗重要么?她都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再做出早上那样的决定。
“还有啊,你们现在这些小姑娘为了图好看穿得太少了!”
校医眼睛瞥下来,上下看了眼迟栀的穿着,一边不耐的语气说:“你看你这衣服,这鞋是深秋穿的。现在都冬天了。你不发烧谁发烧啊?”
“也就是你们住校生吧,家长离得远。要是我女儿穿这么少,我可要吓死了。”
迟栀低下了头,没有做声。
见气氛有些凝滞,校医也没再说下去,开始打发她早些去找班主任。“别在这儿坐着了,我都替你着急。赶紧拿假条去找你们班主任。”
迟栀喉咙艰涩,但还是起身,很轻地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