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他说的那样,几只海龟已经到了沙滩边,时间不等人。
李言蹊耸耸肩,和自家师兄弟们上了其中一只海龟背上。
崔行看着,淡淡的瞥了眼那名弟子,“回去自行去受罚。”
那弟子白着一张脸,却不敢说一句不是。
无上宗紧随随意宗其后,跟着他们上了一只海龟背上。
晏淮初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但这总归是对方的想法,他也没说什么,脑子里却在和苏卿缈交谈。
“卿缈,师兄和无上宗的白烛是一个姓,再加上师兄的态度,他们会不会是一家人?”
苏卿缈不惊讶他的敏锐,思索一番,“如果他们之间有关系,你会怎么做?”
“不如何。”
如果他没有对你不好的话。
综合上下,他都没有从李言蹊口中听到无上宗最小弟子对大师姐不好的消息,那也就是说,这人还不错。
于是,晏淮初移开视线,一瞬不瞬的应着身边李言蹊的话。
忽地,面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懒懒的掀开眼睑。
一张虚伪和善的面容展现在自己面前,他脚步往后撤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嘴角扯了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崔行咧开嘴,“听说你现在是惊鸿的剑主。”
“……”
又是一个打他剑主意的人。
本命剑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晏淮初轻轻叹口气,周边瞬间安静下来。
“这还用听说?这已经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了。”李言蹊伸出手搭在晏淮初肩上,护着他的架势,“怎么,你们无上宗借了惊鸿剑不承认,到现在要明抢了?”
崔行眉心一跳,不满的睨了他一眼,小小金丹不足为惧。
“在下只是想看看惊鸿是否完好,毕竟……它也是我师姐的佩剑……”
说到这里,他神色落寞起来。
这个眼神晏淮初看的真切,瞬间警惕起来。
崔行还在继续说着,“师姐已死,我想尽了办法寻找惊鸿,可始终没能找到它——”
晏淮初扯扯唇,“你们无上宗杀死了自己的师姐,美其名曰为民除害,如今装成这么一副模样给谁看?人已死,再说这些毫无意义了不是吗?”
说完,他也懒得在和崔行多说一句,自然错过了他那一闪而过的狠意。
一行人走到另一边,离无上宗这群牛鬼蛇神远远的。
很快,海龟带着他们一行人下沉。
无声无息的隔水层笼罩,海底的风景一览无余。
李言蹊眼睛亮晶晶的,作为生活在内陆的孩子,从未来过沿海地区。
长老们总说他们还没到时候来深海,所以他们每次历练都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但当往日向往的风景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毫无疑问李言蹊是兴奋的。
自从见过涟漪碎片里的远古深海后,晏淮初面上已经毫无波澜,只是藏在苏卿缈神识里那个酒葫芦里的小家伙一点也不安分。
就像是落叶要归根,这家伙找到了自己的根,整只鲛人开始暴躁的在酒葫芦里乱窜。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酒葫芦,以绝对的精神力镇压住暴躁的小鲛人。
过了不久,他们总算是到了深海。
远远的便有鲛人守在门口。
为首的鲛人头戴王冠,长长卷卷的白发搭在肩上,展露出壮硕的身材,下半身是鱼尾。
看着就觉得很有食欲……不是,很有力量。
至少待在苏卿缈识海里的沐沐是这么想的。
等到他们落下,那鲛人露出谄媚的模样走到崔行面前,“崔公子,欢迎来到深海。”
崔行笑着点点头,但笑意不达眼底。
鲛人王也不再多话,直接领着人往里走,一众忽视了身后紧随而来的各大宗门。
苏卿缈神识扫过去,心里不禁想,鲛人一族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其他宗门的人大老远的走过来,没想到最后还没无上宗的待遇好。
反观随意宗已经见惯不怪了,跟着几个下人鲛人往歇脚的地方走。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效仿。
海底的风貌和陆地上的一点也不一样,到处摆放着大大亮亮的夜明珠,照的海底通明。
屋舍都是贝壳建造的,珠帘是一颗颗饱满的珍珠制成的。
地板是由一些小鱼骨头磨制铺成的。
总而言之,横看整个深海,就没看见除了常见鱼类以外的生物骨头。
苏卿缈连连摇头,也难怪鲛人一族会这么伤心难过了。
这么看来,唯一还算有威慑力的大概就是酒葫芦里这个饱含期待降生的天选鲛人了。
李言蹊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刚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带路鲛人严肃的面孔,又把话憋了回去。
“带我去见父王!他不能这么对我,凭什么要将我送去无上宗!”
啜泣的女声传来,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住步伐。
晏淮初第一时间注意着带路鲛人的神色,发现他神色淡定,想来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止发生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