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现在只想炸出一个人。
“……好。”苏卿缈艰难的张张嘴,“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裴江微微一笑,“不会同你客气的,早些回去休息吧,那孩子该着急了。”
知道他是在逐人,苏卿缈默了默,临走前还是说道,“师兄,无论做什么,安全最重要。”
裴江笑着点头,却没说一句话。
她抿抿唇,重新带着惊鸿回到晏淮初的小院。
看见她回来,晏淮初悬着的心放下,他没问她去了哪儿,只是看见她回来,他便安心。
没注意到他的神情,苏卿缈回到惊鸿剑内。
裴江,你究竟想做什么?
如今清净下来,白日里伍成说的话找到了空隙涌了上来:
“白烛知道你走后,可是跟师尊闹了许久,因为他的身份,师尊才没动他,可他太死脑筋了,太不识趣了,竟然要下山寻你……”
白烛在黑水牢……
被关了十五年……
自她死后日日备受折磨,可他还是死脑筋,固执的要寻她。
思索间,指尖略微动弹,活灵活现的小纸人赫然出现在眼前,正围着她不断转悠。
沐沐看见它,眼里藏不住的惊愕,【这……这是什么?】
“一张小纸人罢了,不需要太惊讶。”
当无数的医修过来宣布她的眼睛再也不能好转时,她常常磕磕绊绊撞到什么物品上,好不容易学会用神识看路。
为了证明自己还能看得见,她翻阅了无上宗那一整层上古书籍,趁着间隙学习了一点新知识。
对她来说,即使是新知,她亦能用另一种方式合理运用起来。
就是不知道远在无上宗的白烛,被折磨成了什么样。
可一想到他的身份,又觉得应当不会太过绝情。
小纸人被她悄无声息的送出去,没有惊动晏淮初。
小巧的纸人隐匿在黑暗中,借着自己身子是纸做的,挤进被关合严实的石门。
很快来到了黑水牢中。
面前巡查的弟子走过,它迅速藏在他们头顶,与周边岩石合为一体。
“啧,这白师弟到底是做了什么?怎么容止仙尊这么久了还不肯放过他?”
“嘘,这是我们能议论的吗?人家容止仙尊连养育在身边十八载的大弟子都能面无表情的处死,就他一个小小的弟子,又有几分情分在呢?”
那弟子想到什么,悄咪咪的靠近身边人,“我听说啊,容止仙尊对姜琦师姐可不一般了,有人说,是因为……容止仙尊心悦……”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可给了人无限遐想。
两人会心一笑,瞬间明白话里的意思。
眼见着二人走远,小纸人挠挠脑袋,将听到的声音同步传音给苏卿缈。
心悦?
不大像。
倒像是……戚容止有什么把柄捏在姜琦手中……
纸人继续深入,绕开一波又一波的弟子夜巡,总算是来到了一扇铁门前。
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吓得小纸人立马贴近岩石。
确定对方不是发现它了,又迅速探出脑袋穿过铁门。
说话声不大,但是听声音,苏卿缈很快猜到了那人。
正是两名弟子议论的对象-姜琦。
“师弟,你这又是何苦呢?她苏卿缈是你的大师姐,我也是你的师姐啊~她祸害人间,宗门为民除害,你怎么还是这般执迷不悟?”
姜琦好说歹说,那被捆在石柱上,下半身淌在水里的少年依旧不为所动。
甚至是懒得理她,一双眼睛紧闭。
黑水牢臭味升天,夹杂着腐肉的味道,苏卿缈借着纸人看见了白烛身上的伤口,不仅有被黑水腐蚀又愈合的痕迹,还有鞭伤。
心一紧,来自神魂的担忧传递到晏淮初身上,他修行的动作一顿。
可那担忧来的快去的也快,叫他摸不准,睁开眼注视着竖在自己身前为他护法的惊鸿,看了许久,最后还是闭上眼继续修炼。
这小插曲没被苏卿缈察觉到。
姜琦苦口婆心的话还在继续,她说了那么多话,白烛就是一言不发,她忍不住看向那张稚嫩未长开的脸,“师姐说了那么多,你为何一言不发?”
这显得她很呆。
白烛仍旧未睁眼,只是苍白的唇动了动,说出的却是姜琦最不想听的话。
“我要找大师姐。”
六个字,还是这六个字。
无论姜琦怎么说,他还是这六个字:我要找大师姐。
活该他这般不识抬举被关在黑水牢里十五年,姜琦冷下眼。
若不是他背后的身份来历大,她还真想现在就杀了白烛。
真是令人生厌。
无论她怎么做,就是比不过早已死去十五年的苏卿缈!
“看来黑水牢还是没能洗净妖女对师弟的念想,那师弟多待几日吧,师姐择日再来。”
转过身,姜琦脸色变得难看。
她并非要让白烛信任她,她要的是绝对忠诚!
可白烛显然死心塌地于苏卿缈,这怎么行!
这世间最好的东西,只能是她的!
小纸人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等人走后,它才挪动步伐缓慢的来到白烛面前。
少年仍未睁眼,可他没有妥协。
犹豫再三,小纸人踩着虚空轻轻来到他面前,环视他周身,最后稳稳停在瘦弱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