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刻意的停顿引起邬棠山隐隐的不安,宿风鸿只道得逞,便也不卖关子,“让我们在姑苏好好相处,如果有机会还想好好认识认识你。”
邬棠山略怔愣一瞬,又听得宿风鸿兴致勃勃地补充:
“也就是说,我娘十分同意我们在一起!”
“那你卖什么关子,吓我一跳!”邬棠山抬手往宿风鸿肩上掴了一掌,却被人笑嘻嘻地抓住按在怀中耍赖。
“那你呢,可有寄信到楚州和伯母说起我的事?”
“还没呢,”邬棠山思忖片刻,“这些日子太忙,等过段时间吧,或许中秋?连带着节日祝福一起写在信中,也算双喜临门。”
“行啊,”宿风鸿欣然,“对了,提到中秋……”
他猝然起身搂住邬棠山,刻意捏起嗓子状若撒娇道:
“知府大人中秋打算怎么过呀?”
“自然是,和征安一起过,”邬棠山忍俊不禁,心知他又有了新的点子,“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宿风鸿眼中顿时闪起光亮,“听闻年年中秋姑苏城都会举办灯会,还会有歌楼画舫游河,好不热闹,”宿风鸿低头蹭他的颈窝,“大人可愿与我同往?”
“乐意之至,”邬棠山轻笑点头,他每年都参加楚州举办的灯会,可着实从来没有见识过姑苏的,“征安相约我岂能辜负?”
是夜,中秋将近,长安宫殿内已开始着手准备宫中家宴。
皇后华韶祥将帐本搁在书案上,闭着酸痛的眼养神,一边的宫女见状立刻上前轻柔地按揉着她的太阳穴,却被她招手制止。
“叫栖月来,你且退下吧。”
宫女无声退至殿外。少顷,一名端庄的女官来到凤栖殿书房,正是掌事宫女栖月。
她快步至案边,轻唤一声:
“娘娘?”
华韶祥仍是闭着眼,处理繁琐宫务整整一日,让她此时头痛欲裂。
她皱着眉,话语间尽是疲态,“本宫上次交代的事,你打听得怎么样了?”
“回娘娘,”栖月确认书房内别无外人,便弯腰凑到她耳边,低声耳语道,“奴婢听闻皇上与老爷密谋除掉塞北军宿将军,皇上有意,而料理的法子则是老爷提出的。”
“什么法子?”
“遣太医随行军中,为宿将军调理身体,表面上让将军的旧疾减少发作有所好转,可实际是掏空其内里,只待时机成熟时让他一命归西,致于何时为老爷眼中的‘时机成熟’,恕奴婢尚且不知。”
“他这伎俩可越来越拿手了,借皇帝的刀,铺自己的路,”华韶祥冷哼一声,“还有呢?”
“还有近日原徽云县县令钱式下狱,郭大人得知后与老爷夜谈,老爷称任由其自生自灭。”
钱式徽云县小小县令,上任不过一年,而华祯在京中朝堂几十年,两人连面都未曾见过,可钱式却已心甘情愿地搜刮民财,为博华祯庇佑,如此可见华祯党羽之多,人人皆想分一处阴凉,从北到南天涯海角,眼见是根深蒂固,难以动摇。
于是华韶祥觉得头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