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箭裹挟劲风射出,正中准心。
“不群,我带了映河楼的海棠酥!”
傍晚时分,宿风鸿手提食盒,风风火火地冲进邬府的大门。
“你们家大人呢?”他随手拦住一个下人。
“大人在书房,我引您过去。”
叩响门扉,邬棠山的声音从里边传来:“请进。”
宿风鸿推门而入时,邬棠山正伏案不知在干什么。
邬棠山先是闻见一股清香,抬头便看见他提着的食盒,有些好奇:
“你带了什么来?”
宿风鸿也不卖关子,将食盒置于案上:“映河楼的海棠酥,在长安都有百家竞仿,我猜你会喜欢。”
除了辛辣,邬棠山也尤喜甜,竟不知宿风将为何能猜中。
“你在写什么?”宿风鸿向他的桌案抬了抬下巴。
“瞧瞧?”邬棠山将那宣纸拈来,“一时兴起,随手作了幅画。”
是一枝桃花,邬府的房屋构造尤为别致,虽也是苏式的庭院,但上任知府却将客房,书房以及主卧以一连廊贯之,中有小庭院,开窗便能看见庭中花木。
宿风鸿望向邬棠山还未合上的窗,果然就是被窗棂框住的一半花枝,现下又被框于水墨之间。
“栩栩如生。”宿风鸿道出四个字。
他听见邬棠山一声轻笑,手中宣纸下一刻便被人抽走。
“折煞我也,不过是一时兴起,随手涂鸦之作。”
邬棠山从食盒中拈起一块海棠酥,清甜与淡淡的花香一同在口中化开,却听得宿风鸿道:
“都说文人好作画吟诗,不群为何不在一旁题上几句?”
“那依征安说,当题何诗?”
邬棠山颇有兴致和他说这些,从前在楚州学堂时常与安章和着美景谈伦诗词,反不想如今人在异乡,也会遇上宿风鸿这样有此等雅兴的人。
不过想来,他是将军嫡子,自是自幼便颂文习武,文武双全。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宿风鸿道,但紧接着,他又否定了此句,“不行,好是好,但未免不相宜。”
“不如‘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邬棠山问。
“也不好。”宿风鸿摇了摇头,看着邬棠山含笑的眼,一句“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几乎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又被他压会心底,只得轻笑一声:“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想不出。”
“那就不想了,”邬棠山看着他苦恼的神情,活像是学堂里被功课难住的小儿,觉得这人似乎有些可爱,他笑着将画卷起,收入案边的架子中,“先吃东西,以后再想。”
此夜,长安京郊城门欲关之际,一行车马疾驰出现于城外。
“什么人?”守卫粗着嗓子喊道。
“塞北军将领宿取道,奉旨回京述职。”
山路难行,而众军将领少不得要处理些要务。今左副将林庭雎正得宿取道信任,其为人忠厚、低调,从军十数载,可谓是宿取道看着成长起来、与其同生共死的好下属。宿取道每每回京,军中事务皆由林庭雎代行。
北路蜿蜒,虽有快马送信,少说也得个三五天,再加上吩咐各等要务云云,这才在路上耽误了些时候。
皇帝对此并未怪罪,反到是让他先在府上休养一两日也无妨。
舟车劳顿,皇帝体恤他这个将大半生都付与沙场的功臣。
“兰意。”披裹着夜色,离家半年多的将军终于久违地等到归期,与夫人相拥无言。
“总算回来了,总算回来了…”王兰意抚过丈夫的脸颊,看着他眼角新出现的风霜痕迹。
“这段时间,幸苦你操劳府上大小事宜,我瞧你头发都白了几根。”宿取道紧握着王兰意的手,满眼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