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易躲开了。
他扭头问:“打瞌睡了?”
任谁看她周吉安的动作都不像是打瞌睡,邓易这样说只能是为了缓解尴尬,并提醒她不要越界。
周吉安双手抓着亚麻质地的沙发布,失落又庆幸。
失落的是邓易似乎很排斥她,而且她不经意瞥到邓易在回余溪的消息。周吉安其实和邓易已经很亲密,但邓易如此一躲,意味着他并不想跟她有进一步的关系。
庆幸的是她没有亲到邓易。如果她亲到了邓易,而邓易又不想被她亲,那她可能以后都不能来邓易的工作室了。
周吉安的呼吸慢慢恢复,她抓住一点苏醒的理智道:“我明天要请假,参加骑行社的活动。”
第二天是周六,骑行社的确有活动,而且是半个月前就已经确定,周吉安之前跟邓易提过,但她那时明确说了她不参加。
邓易面上意外地生出一抹不悦。
他不悦也是应该的,毕竟差点被她强吻了。
“你之前说不参加,所以我接了一个外景拍摄,需要你帮忙。”
周吉安因为心虚,立即说:“这样吗?那我不去参加骑行社的活动了。”
邓易淡淡地应了声:“嗯。”
之后,周吉安面对邓易多有不自然,老想躲着他。
她怕自己对着邓易那张好看的脸又失控,更怕从邓易那张好看的脸上看到对她的嫌恶。
傍晚,局促、担忧大半天的周吉安,终于松了一口气,背上书包准备回学校。
“我走了。”周吉安捏着扁扁的包带跟邓易告别。
送她到门口的邓易递给她一个袋子,“里面有很多零食,明天去骑行的时候吃。”
周吉安愣愣地接过,又愣愣地道谢。
他好像不想看见她了。
骑行社的活动是魏景林组织的。
魏景林作为前骑行社社长,以及课业繁重的大三学生,却次次不落地参加骑行社的活动,甚至组织开展骑行社的活动。
周吉安觉得他好像很享受众人拥簇的感觉。
到达一个广场之后,魏景林拿着扩音器喊大家歇脚。
一群人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圈,中间陆续出现一些吃的。
周吉安将邓易给她的零食也倒出来,往左右两边推了推。
“唷,周吉安,出手阔绰啊,竟然全带的是进口零食。”盘坐在左边且与周吉安相隔三个人的魏景林突然大声道。
骑行社里有一个周吉安的同班同学,坐在周吉安的正对面。
周吉安眼看着那位同学细究她所带零食的牌子,心里极度不安。
那位同学知道她大一申请了助学金。
周吉安只好交待:“是别人送的,不是我买的。”
她左边的许知彦问:“谁送的?”
她右边的陆佳妮说:“好像都是你爱吃的种类。”
周吉安没有给人讲过她在邓易工作室兼职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可能看不到结果的事情,所以她需要悄悄的努力,避免大张旗鼓最后一无所获,而招人耻笑。
“一个朋友送的。”周吉安说完觉得不可信,又作了补充,“那个朋友说是他朋友送的,他吃不完就给我了。”
邓易的工作室不缺零食,而且是不缺各种各样,各个国家的零食。
周吉安跟着邓易享了不少的口福。
但她其实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所以她对陆佳妮的话持怀疑态度。
魏景林嗤了一声道:“别人不要的才给你,你竟然也收,你还真是一点自尊心都没有。”
周吉安发觉魏景林很喜欢羞辱她,像是能通过羞辱她获得某种快感。
“我就是没有自尊心,你自尊心强,那就骑完请大家去吃火锅呗。”周吉安的自尊心早就被许多人折损到看不见,她咬了咬唇内的嫩肉,扭头笑着对魏景林说道。
“好好好,学长你自尊心强得很,应该不会不答应吧?”陆佳妮捏了捏周吉安局促的右手,大声起哄,将魏景林架了起来。
魏景林平日虽然出手阔绰,但为人阴损嘴毒,没有交到多少真朋友。
陆佳妮这一喊,其他社员也都喊起来,魏景林被迫答应请客。
当晚,火锅店里,魏景林兀自扮演着一个众星捧月的角色,拉着每个人合照,最后还让店员拍了大合照。
众人未散场的时候,他就发布了动态:趁毕业之前再请师兄妹们逍遥一把。
深怕别人不知道是他请的客。
第二天周末,周吉安一大早起床,到食堂吃了简单的早饭,就回到宿舍整理到邓易工作室兼职所需要带的东西,并等待邓易的消息。
她害怕邓易觉得两人的相处会变得尴尬,给她发让她不要再去的消息。
一上午的时间都在等待中过去了。
周吉安没有收到邓易的消息,又没有勇气询问邓易,被心里的不甘驱使,背上包直奔邓易的工作室。
依她对邓易的了解,邓易就算不欢迎她,也不会直接赶她走。
“我以为你不来了。”
周吉安气喘吁吁地站在工作室门口,闻声回头的邓易,面带愠色地看着她说。
“怎么可能不来。”周吉安欣喜否认。
她还以为他不想她来了呢。
邓易擦着湿发,脸上的愠色淡去,说:“冰箱里有冷冻过的棉花糖,吃完准备上班。”
棉花糖还能冷冻着吃吗?
周吉安放下书包,便跑至茶水间,拿了两块冰冻到梆硬的棉花糖回到待客室,递给他一块白色的,问道:“你要吃吗?”
邓易:“我不吃,专门给你冻的。”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蓝色的毛巾,整个人都透着一层水意,嘴唇红得很显眼。
周吉安咬着冰脆的粉红色棉花糖,又开始胡思乱想。
她及时地撇开眼神,东瞧瞧、西看看。
器材工具箱旁边有一个篮球。
周吉安问:“打篮球了吗?”
工作室附近有一个篮球场,但周吉安没见邓易打过篮球。
所以她其实应该问:“要拍篮球主题的照片吗?”
好在邓易很快回答了她的问题,完全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令她不再对他想入非非。
邓易一手抽下毛巾,拿在手里,走近她,“跟魏景林打了比赛。”
周吉安额头的汗水被邓易用毛巾擦干,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又漏了一拍,草莓香味裹住她,她的嗓音变得甜腻,“两个人怎么打篮球比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