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凛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安抚道:“是我忽略了她的感受,明天阿娘就去哄她。”
烬娆瞪大双眼,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人小鬼大的说道:“是因为阿娘吗?阿娘不要和木木姐姐吵架,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要好好气气的。”
昭凛被小女儿含糊不清的话语逗笑,赞同道:“没错,一家人要和和气气的。”
其实昭凛这几日也有些逃避面对苏乔杨,她总觉得自己抛弃了她,明明说好要一直陪着她,陪她开店,陪她成长,自己却半路回到了族群当族长。
可她没办法推拒,那位守护了族群一千多年都无怨无悔的渡劫长老亲自去求她,求她将元气大伤的族群领回正轨,她根本无法拒绝。
她记忆以来便没有父亲,母亲是在外历练时怀孕,父亲不知道是什么妖,但总归血脉力量没有母亲强,因此她生下来便是狰妖。
在展聪当族长以前的族群,一直都不是封闭的,族内可以自由外出,也可以组队出去寻宝打猎,她出生时体弱,她的速度天赋在小时候也不明显,母亲为了给她寻来增强体质的天材地宝,经常组队外出,也因此而死。
母亲死时,昭凛才三岁,根本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是族人怜悯她,生了孩子的族人轮流将她领回家抚养,她才能平安长大。
以前的大长老是照顾她最多的,就是那位当初为展聪作证的长老。他的夫人是一位非常温柔的女人,他们没有孩子,对族内每个幼崽都很好。
她五十岁的时候捡到了同意没有父母的炎云,这个年龄放在人族也才六七岁,那时候的炎云才出生不久,她一个半大的孩子养一个小宝宝,怎么可能养的活呢?
是因为大长老一家的救济,和族群的百家饭才将他们成功养大,当时带炎云去的那处山洞,他们的第一个家,就是大长老帮忙挖的。
因为自小受到了大长老太多的爱护,因此当初他出来指证她时,她才会震惊到望了辩解,心中说不尽的寒凉,但现在她知道了原因。
在知道大长老这么说是为了救夫人时,昭凛救已经原谅了他,霜林的死怨不了大长老,展聪勾结恶妖引出阵眼移动,哪怕大长老不作证,霜林也会承担族长的责任去献祭,倒是大长老,到最后都没救回来自己的妻子,殉了情。
当年对她与炎云有养育之恩的许多妖都还活着,虽然他们在自己受到污蔑时沉默不语,但当年的恩情做不得假,在展聪手中的蛊毒没有解药之时,她总不能让他们为了自己牺牲自己甚至亲人的性命。
在这组群内生活了四百多年,除了十三年前的那件事,其实她一直都活的很快乐,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族群就这么没落,只是确实有些对不起木木。
昭凛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好该怎么向苏乔杨解释。
第二日天亮,昭凛一夜没睡,也不用睡觉,只是幼崽们需要,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和幼崽做的亲子活动。
昭凛磨磨蹭蹭的给睡醒的幼崽们擦脸,却被幼崽不断催促,烬娆本来就存不住话,更何况还是面对自己最亲密的小伙伴,她早就将昨日的事告诉了自己的姐姐哥哥。
现在三只幼崽满含期待的催促着自己的阿娘,希望她能将木木姐姐哄开心。
昭凛存心拖延,但架不住幼崽们不断地提醒,最后还是在早餐后就去寻了苏乔杨。
展聪死后,苏乔杨与久安就被安排住进了客房,此时苏乔杨正等着幼崽被送过来,没想到只等来了昭凛。
“我将孩子们送去给炎云看着了,今天不太忙,找你说会话。”其实这几日都很忙,但一直不解释,矛盾只会越积越深,烬娆昨天的话点醒了她。
苏乔杨望着昭凛局促的表情,内心的委屈一时有些说不出口,她以为自己可以像当初问素寒那样,直接阻止昭凛,可是没有,她还是选择了像素寒那样默默支持,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了素寒当时的那一番话。
昭凛低下头,愧疚道:“对不起,我没有与你商量。”
“不用对不起,我是那么独断专横的妖吗?你是我的朋友,是我选定的家人,但不是我的奴隶,你有你要做的事,你的人生又不是围着我转的,就算你想,我也不会让你这么做。”
血缘是天定的亲人,而朋友是自己选择的亲人。这么久的相处,战爷爷、昭凛和幼崽早已成为了苏乔杨的亲人,可正因为她将她看的很重要,才会尊重她的决定。
“更何况我还会画传送阵,一来一回只要几息时间,哪怕你不能离开这里,我也能天天来看你啊。”
“就算你嫌我烦,我可以抓走澜影、颜雪或者烬娆,挟天子以令诸侯,让你不得不陪我玩。”
“他们可好骗的狠,给他们一杯奶茶,他们保证屁颠屁颠的跟我走。”
昭凛嗤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又盈满了泪水。
“我怎么会嫌你烦呢?你也早就是我的家人了,我以前一个亲人都没有,现在有你,有炎云和霜林,还有三个孩子,也许这就是天道给我的补偿,我很满意。”
“我也很满意碰见你们。”听到昭凛的一番话,苏乔杨在心底默默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