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苏乔杨是被吵醒的,醒来时溪沫正抓着刚刚睡来,头脑还不甚清醒的清羽,满面泪痕。
“怎么了?”苏乔杨不明所以,又出什么事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溪沫没管苏乔杨的问话,只想清羽给自己一个解释。
苏乔杨心里一咯噔,溪沫知道献祭的事了?
献祭之事自一千多年前开始,根据上一任献祭妖的实力强弱来决定,但大多数能当上族长的妖都不弱,少说也能撑个四五百年,故许多妖族才经历过两三次献祭,大多新生妖都不知道此事。
而清羽与溪沫身为族长的女儿却不知道此事,应当是凤凰族长有意隐瞒。
清羽意识回笼,望着面前哭泣的溪沫,安慰道:“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溪沫哽咽道:“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母亲的亲生孩子了,对不对?”
“是阿娘跟你说的吗?”
清羽皱眉,不敢置信母亲居然这么残忍,只能安慰道:“你是,只是你出生的方式有些不同,但你仍然是母亲的孩子,是我的妹妹。”
溪沫却崩溃道:“我不是,怪不得,怪不得她不喜欢我,从来不会像关心你那般关心我,原来我的到来只是为了代替你去献祭。”
“可是,你为什么要阻止她,我跟你明明没有任何关系,你明知道当了族长之后会死,会一辈子被困在赤羽山。”
“你喜欢跟煜翎前辈探索外面的世界,喜欢从赤羽山飞到翠玉山欣赏龙族的建筑,你明明那么喜欢自由。”
说道最后,溪沫已泣不成声,苏乔杨却被话语中的信息量惊呆了,怪不得凤凰族长怪不得明明知道要献祭却毫不犹豫的将溪沫推出去,怪不得她从来不跟清羽说族长责任,原来她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却不料临门一脚,出了意外。
清羽看着面前痛苦的溪沫,直视她的双眼,沉声道:“我是族长之女,从小便享有最好的资源与族人的爱戴。既然我享受到了权力与宠爱,就应当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这不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为了阿娘。阿娘做了错事,但我不能放任她接着错下去。”
“有些事,越执着,越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就像珮轩姐姐和煜翎哥哥一样,白白错过了两百年,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
“献祭的事你继位之后便会知道,我不能保证以后我不会为现在的选择后悔,但若我们因此生了嫌隙,从那一刻起,我们都会开始痛苦。”
“既然如此,不如从一开始就拨乱反正,哪怕最后要献祭,也能幸福几百年。”
清羽说这些时,嘴角始终挂着微笑,平和的看着溪沫。
苏乔杨看懂了她眼中的坚定与放松,坐上族长之位,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使她自知道献祭之后便紧绷的情绪如释负重,她是真的心甘情愿。
凤凰族的族长继位之事也落下帷幕,苏乔杨没等到献祭之日,便先行离开。
本来苏乔杨来此是想陪陪清羽,接连要面对自己身边亲近的人死亡,而她的情绪也一直不对,苏乔杨好歹也算与她一起偷鸡摸狗的朋友,来宽解一下她也理所应当。
此次与溪沫说完身世后,清羽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显然前几天的阴霾不止来自于亲人离世,还有仅存的亲人的离心。
现在心结已结,她们之间互相疗愈亲人离世的痛苦,显然比她更合适。
龙族之行只花费了不到一个月,比预想中要快许多,但苏乔杨还是很担心在人界的安宁他们,于是出了凤凰族便直接朝西北方向飞去,先去一趟人界。
苏乔杨领着久安直接传送到人界小院,从未见过的风景和稀薄的灵力,都引得久安好奇的四处张望。
“这是那里?”久安从卧室走出来,看着眼前陌生的建筑,好奇问道。
“这里是人界。”苏乔杨转头望向久安,一眼就看到了他那头耀眼的金发,和闪闪发光的金瞳,“你先把眼睛和头发都变成黑色,不要暴露自己龙的身份。”
“要变成人的样子吗?”久安不懂,但苏乔杨说了,他便老老实实的将人形幻化的完整。
“没错。”苏乔杨点点头,又叮嘱道:“见到人要记得少说少做,以你的修为,一般人看不出你的身份,要是被别人发现你是龙,以后来人界我就不能带你了。”
听见苏乔杨要丢下自己,久安赶忙开口道:“我知道了,小树说的话,我都会照做。”
苏乔杨满意点头,也不计较他的称呼了。
自从久安知道她的精神体后,就一直叫她小树,她让他换个称呼他也不听,虽然她是想让他叫姐姐,但不叫就不叫,也不用一直提醒她她的精神体还没长大吧。
苏乔杨围着久安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便领着他朝水榭的方向走,这个时间段,应该都在上课,正好她去突击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