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玻璃窗蒙着层薄薄的水汽,常妈妈端着最后一碗蛋花汤出来时,白瓷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
餐桌早被常爸爸擦得锃亮,铺着块绣着红梅的红桌布,此刻满满当当摆着七八道菜——
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酱汁,油光透亮地码在青花盘里,酱汁顺着排骨的纹路往下淌;
清蒸鲈鱼卧在长盘中央,鱼眼圆亮,葱丝姜丝铺在鱼身上,热气裹着鲜气往上冒;
炸得金黄的小酥肉堆在白瓷盘里,表面撒的白芝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连空气里都飘着花椒和猪油的香。
“晚晚,快尝尝这排骨。”
常妈妈把汤碗放在桌角,用围裙擦了擦沾着水汽的手,笑得眼角堆起细纹,
“如常前几天就跟我念叨,说你爱吃甜口,我特意多放了两勺冰糖,炖了快两个钟头呢。”
林晚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夹起一块排骨时,还能感觉到酱汁的黏腻。
轻轻咬下一口,肉质软得几乎脱骨,甜香先漫开,尾调又裹着一丝醋的清爽,刚好压下了肉的油腻,连骨头缝里都浸着味儿。
她抬眼看向常妈妈,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阿姨,太好吃了!比我在外边餐馆点的还香,您这手艺简直绝了!”
“喜欢就好,喜欢就多吃点。”
常妈妈笑得更欢了,拿起公筷又给林晚夹了块带脆骨的,
“以后周末就来家里,阿姨给你做可乐鸡翅、红烧鱼,你想吃什么,阿姨都给你做。”
如常坐在林晚左手边,手肘撑在桌沿,看着她和妈妈聊得热络,又瞥见爸爸悄悄把纸巾盒往林晚那边推了推,心里像揣了个烧得暖暖的小炉子,连指尖都发着热。
他拿起林晚的汤碗,盛了小半碗蛋花汤,吹了吹才递过去,声音放得轻轻的:
“慢点吃,别噎着。这汤是温的,我妈特意少放了盐,刚好暖胃。”
林晚接过汤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往心里钻。
她抬头冲如常笑了笑,眼角弯成月牙,小口喝着汤,蛋花的嫩、葱花的香混在一起,鲜得让人眯起眼睛。
常爸爸放下筷子,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看着两人的眼神里满是温和:
“如常这孩子,从小就倔,摔了跤都不肯哭,没想到对晚晚这么细心。你们俩啊,好好的,互相照顾着,我们做父母的,就放心了。”
“爸!”如常耳尖“唰”地红了,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连脖子都透着粉色,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林晚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常妈妈也跟着笑,笑声裹着饭菜的香气在客厅里打转,暖得让人连动都不想动,只想把这片刻的热闹揣在怀里。
吃完饭,如常抢着收拾碗筷,袖子挽到小臂,端起碗碟往厨房走时,脚步都透着利索。林晚刚要起身帮忙,却被常妈妈一把拉住手腕,按回沙发上:
“晚晚坐着就行,让他干,这孩子平时在家懒,今天也该活动活动。”
说着就拉着林晚聊起家常,问她工作累不累,学校里的孩子淘不淘气,话里话外都是关心。
聊了没一会儿,常妈妈忽然起身,走到电视柜旁的抽屉前,拉开时还带着点“嘎吱”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