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路上,她忽然来了兴致,又在王宫里转了一圈。
王宫里景色宜人,堆砌的石头上留着泉水,泉水顺着河床一路流出宫殿,流入江水,最后有汇入中南分界线汝水。
泉水两道种着茂密的百草,有观赏的花木,也有入药的草药,气味或青涩苦淡,或浓郁香味,沁入心脾,让人放松。
突然一个小男孩抱着东西撞到了谢轻颜身上,她吃痛地朝后退了几步,身后的婢女比谢轻颜先反应过来训斥了那小男孩。
“大胆,当今最受重视的九公主殿下岂是尔等能冲撞的?”
谢轻颜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婢女不必计较,然后理了理被撞乱的裙子,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
那少年看上去十三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上稚嫩与成熟相撞的气息形成独一无二的少年感。
“你叫什么名字?”
谢轻颜觉的他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少年不卑不亢道:“我叫戚宁,十一王子戚宁!”
他报出自己的名号,可谢轻颜却有些诧异,王子按理来说都是锦衣玉食千金供养,可眼前衣衫不说褴褛也是很破旧的少年根本不像是能和这两个字连在一起。
宫女在她耳边解释:“公主,十一王子今年十四岁,母亲戚氏是昭国王室宗族之女,本来就和昭王沾亲带故,更合昭王心意,可惜后来在生十一王子的时候难产而亡了。”
戚氏死后戚宁无人看管,昭王本就是个不服责任的种马,后宫女人更可能替情敌去看孩子,所以戚宁就这样一直在宫中无依无靠,过着仆人都不如的生活。
谢轻颜看着戚宁,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她比谁都清楚,戚氏当年的死和魏夫人脱不了干系,当年戚氏早陷害早产,生产时的太医又被魏夫人收买,于是在生产时被悄无声息地害死。
原本魏夫人的计划是一尸两命,但奈何戚宁命大活了下来,据说当初戚夫人生中剧毒,整个人都变得浮肿,面目狰狞,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生下戚宁,在她生下戚宁的那一瞬间就断气了。
谢轻颜心底的愧疚来源于戚怜,她摸了摸眼前少年的脸,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高不高不矮,正好能让谢轻颜抬手摸到脸。
戚宁觉得她有些奇怪,但并没有选择躲闪,而是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等她摸完了,才开口询问:
“漂亮的姐姐,你是谁呀?”
“我是九公主戚怜,也是你的姐姐。”谢轻颜沙哑地开口,难为情地看着眼前少年。
“好。”戚宁点点头。
谢轻颜想和他说些话,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来了一句:“阿宁,我能和你一起玩吗?”
戚宁点点头,笑着说:“当然可以,毕竟你是我血脉相连的姐姐嘛。”
血脉相连么,似乎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谢轻颜心底自嘲,她从来渴望的东西,居然是一个被她伤害过之人给的。
谢轻颜那天陪戚宁玩了很久,久到太阳落山到了宫禁时间,守门的仆从慌张地来请她出门。
谢轻颜乘坐着马车回去,路上却遭遇了变故。
夕阳沉入段城外的群山之中,徒留零散的余晖撒在高楼街道上,谢轻颜回去的马车陡然停了下来,她不悦地掀开窗帘,想看看怎么个事。
“还请公主见谅,前方似乎有人起了争执,把路给堵住了。”婢女低下头,连忙认错。
谢轻颜皱着道:“去直接把人轰走不就行了,我父王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蛮横无理一直是戚怜的作风。
可今天这套做法却是行不通了,只听那婢女道:“回公主,前方有一波人似乎是国师大人手下的,奴婢不敢轻易得罪。”
国师?
谢轻颜好久没听过这个词了,努力在记忆中翻找了一番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人。
国师是个修仙界的一个老道士,一阶散修无拘无束,眼看自己的命数要到头了才选择在昭国定居下来担任了国师一位。
国师到昭国后收了几个弟子,都是些无能的凡人,只能学点皮毛之术,唯有其中一人天资异禀真正踏上仙途修炼。
国师将那人送到了仙门修炼凡间的翘楚,到修仙界却只是路人一个,因为五灵根的天赋实在是太虐了,他在修仙界待不下去,只好选择了回到昭国和国师继续修炼。
而这名弟子就是眼前挡在谢轻颜马车前的人,她从马车上走下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