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颜算是知道了这件事情的起因，但其中一些细节还没了解到，比如她经常在夜间听到的琵琶声、比如春风楼异常的弄玉、又比如时不时被提起的荀漪美人，谢轻颜记得她好像也是五百年前的人。

“荀漪死后埋在了一处山脚，后来这上面建起了郡守府，也就是你脚下的苏府，荀漪死前偶然得到了一节魔指，她死后这节魔指被她的后人当做陪葬品一同埋进了墓里，荀漪本就是郁郁而终，死后怨气不散。

加之魔指的引导发展成了一具强大的魔尸，要是再晚些发现，这清河郡百姓的下场恐怕就和那飞仙门的弟子一样，被魔气炼化为魔尸，形神俱灭，甚至整个清河郡都会被魔气侵蚀变成废土，不再适合生灵居住。”

“你那日撞鬼遇到的女尸其实是死掉的刘氏，而你初入苏府看到的那个女人，其实是怨鬼伪装的

害怕今夜的行动会对周围的百姓遭到波及，白同舟和燕弈白天里布下了结界，只将苏府以及院子后面的后山作为主要行动地点。

“诶白圣师，我想过去学习观摩一下，绝对不会给你们添乱，带我一个呗。”

谢轻颜很快换了称呼，带着些讨好的意思，想取得对方同意领着自己过去看看。

“不行，那魔指危险至极，单靠你师父一个人都有些难应付，所以我要过去帮他的忙，到时候来不及顾你，你要是真的无聊可以去和你前几日认识的那个瑶台小仙子待在一起。”

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白同舟居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谢轻颜就此也真正意识此事绝非儿戏，只能放下心中的好奇，不情愿地和白同舟告别。

而离开后的谢轻颜真如白同舟所说，去找季若水解闷了，左右今天晚上肯定睡不了，与其在房间里里独自一人无聊，不如去找人谈谈心事。

她按记忆走进季若水的院子，刚踏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院子里的草木被破坏的满地都是，前方的大门敞开，木制的门檐有几处破碎，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创开的。

谢轻颜眼皮跳了跳，连忙出声：“若水，若水！”

她连喊几声，但都无人回应，谢轻颜心急如焚，只能自己进去查看。

她进去是非常小心，拿出了自己的佩剑，屋子里有些暗，借着窗外的月光才能看清屋内的一切。

屋内的一切已经被毁坏，地上的碎玻璃和翻掉的桌椅都在诉说着此地有一场争斗进行过，谢轻颜最终在房间一个角落处看见了奄奄一息的季若水，她看到人的瞬间心一紧，毫不犹豫地朝人冲了过去，打算把人背起来离开这里。

“谁……”

季若水原本已经昏了过去，却因为谢轻颜的动作而醒了过来。

“你省些力气别说话，我带你去找人治疗。”

谢轻颜语气明显慌张了，她害怕季若水的伤势，也害怕对方因此丧命，白赑死前那句遗言又萦绕在她耳边，她甚至荒缪地认为如今会不会是那句话应验了

“多谢你的好意，但是还是放我下来吧，我活不了多久了。”

季若水声音虚弱，但对自己身体认知很清晰。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能遇见自己的死亡。

谢轻颜把季若水放在墙角，让她背后有个依靠。

季若水肩膀上被血浸湿，谢轻颜的衣服也跟着被染指胸口，靠近心脏的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像是被什么洞穿了一样。

“我早已年满十八，死亡本是意料之中，我不害怕，只是、只是今夜你要小心……”

季若水面色苍白，用尽全力说出最后几句话，最后她从怀里拿出了那副之前斩杀白赑的古卷，递给谢轻颜。

“这东西，应该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法宝了，我死前把这东西赠予你，希望它今后能有助于你，若是能帮你行一两件善事，那便是再好不过，也算是我为自己积德了。”

季若水和谢轻颜说过，她这一生都在赎罪，赎前世犯下的滔天大罪，并且前后的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谢轻颜从开始的质疑，到好奇季若水的前世究竟干了什么。

可惜往事随风而去，早已不可查，她只能无奈惋惜地接受面前季若水潦草的结局。

谢轻颜在原地陪着季若水度过生命中的最后一刻，走的时候她仍然心情低沉，甚至忘了她现在所处的环境。

冷风阴阴地吹，谢轻颜心跳加快，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听到有细微的跑步声，很沉重，不像是人。

那东西的每一步都踏在了谢轻颜心上，让她心中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