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争想定,蹙眉,又收了收唇角,似是吃痛:“让我回大梁。”
“……此殿是我的住所,所有人你都可以吩咐,想要什么都可以跟她们说,她们办不来的,郎君可以找我,”
落籽黯然道,“我带郎君去沐浴吧,路途劳顿,洗洗好安睡。”
元青争翻他白眼:“想要什么都可以?”
“能办的一定办,不能办的,郎君与我心照不宣。”落籽不想听她说要回大梁这种话。
他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谋划的这一趟潜入平京,为此他把地图都捻薄了,规划了数条路线。
一筹莫展之际入梦,爱人的影子就在前方,困顿难解时得见此身,醒来便觉得前路再艰苦也值得了。
心照不宣?
元青争又翻他一个白眼,垂首不屑:“哼……那就先给我来一颗天上的星星罢。”
落籽心脏滞空一瞬,继而坚定答道:“好。”
?!
可还没来得及惊诧这个回答,元青争整个人就忽得腾空,被落籽打横抱起。
她两条胳膊在身后被绑得已然麻痹,可两条腿还是好用的,不由挣扎:“把老子放下来,我会走!”
像是条被穿了钩的鱼,元青争往四面八方使着力气挣扎,可落籽抱她抱得死紧。
两人就这么角着力,艰难挪去后花园,元青争见此环境变化才觉不对:“不是要沐浴?你要带我去哪?!”
“我府上圈了一汪温泉。”落籽依旧稳稳抱着她。
“……?!”元青争无言,暗道奢侈,怕是普天下都再难找出一座比此间还要豪气的宫殿。
看来落籽确然离开我是得了大造化,他这居所,要比前朝行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挣扎不开,索性继续观察环境,两侧连廊,一侧耳房,这后花园里奇珍颇多,但布局是大梁风格。
“白日遇着的那位公主,是南樾长公主木香?”元青争将外头记了个大概,便忆起白日事。
落籽抱着她的两条手臂忽而用力,被她轻易感知:“是。”
“她为何叫你阿烟?”元青争心里有个想法在叫嚣,但并不太愿意去相信,
毕竟自己在大梁累死累活,到头来也不过是个五品官,可,“用的哪一个烟字?”
“你还记得你冠礼时候说过的话吗?”落籽伤情道,“玉生烟,我用的这个烟字。”
“……南樾国师,跟你有什么关系?”元青争做不到不问,不论是出于何种心理。
但落籽沉默了。
他怕元青争会又跟他动手,所以不敢应声,索性闭了嘴。
入雨亭三字题于匾额,此亭极广极阔,遮于温泉之上,单独一院,白色院墙上覆朱红瓦片。
泉围亦是高低参差的大石,四周花草树木应有尽有。
落籽把元青争稳稳放在水边假山,才吞吞吐吐地承认:“是我……”
是他!
真的是他!
原来木烟就是落籽,真的就是落籽!
这个狼崽子!
可,凭什么?
为什么!
他怎么在大梁上蹿下跳一把,回到老家就能得此殊荣!
伤害过自己的人如今比自己混得还要好,元青争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她还嘲笑落籽等人不过是南樾好战派丢出来的棋,言语间异常不屑,说其妄想封侯,这回可好,人家直接位列三公了!
比自己混得都要好!
那么……元青争退后两步,红着眼质问:“式阙府,你做了什么?”
落籽稳着心神脱衣裳:“藻菏县,郎君晓得的,都与我有关。”
外衣坠落。
元青争这辈子再一次感受到“害怕”二字如何写,眼前人在各个方面都可谓是“劲敌”,她私心宽慰自己方才没那么快答应留下简直做的太对了。
“那你把我绑到这里来,究竟意欲何为?”元青争一瞬恐惧后再整旗鼓,奋力告诉自己,面前不过就是个不当人的狗玩意儿,有何好怕。
腰带坠落。
落籽只着中衣,步步靠近元青争:“我不会再利用你,郎君,我只是想好好和你在一起,别的什么都没有。”
元青争退离他,防备道:“你利用了我将近二十年,现在跟我说别的什么都没有?木烟,我不信。”
落籽腿脚一时软弱,眼见她对自己的提防之意,心又痛甚:“郎君,你别叫我这个,或者叫我阿烟也行,最好是落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