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空旷的天空展示台,回到飞艇内部相对温暖的船舱,方才与怪盗基德那短暂而奇异的交锋氛围却并未完全散去。
松田阵平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折笠祐羽身侧,眉头依旧微微锁着,凫青色的眼眸时不时瞥向她,那眼神里混杂着探究、不爽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憋闷。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明显的不解和质问:
“喂,你好像跟那个装模作样的小偷很熟?”
他实在想不通,她这样一个看似与犯罪世界绝缘、甚至自身还带着某种隐秘正义感的人,怎么会和那个以戏弄警方为乐的怪盗有交集,而且对话间还透着一种……该死的默契?
折笠祐羽步伐未停,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谈不上很熟。只是欣赏他的魔术手法,很精湛,富有创造力。仅此而已。”
她的回答轻描淡写,将那段对话归结为对“技艺”的欣赏,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深入的危险话题。
松田阵平被这过于纯粹的回答噎了一下,一股无名火蹭地冒起:“欣赏?那种把法律和警察当猴耍的犯罪行为,有什么可欣赏的?”
“在他的行为没有造成实质性重大危害和恐慌的前提下,将其视为一场盛大的、提前预告的魔术表演,或许更能理解他的行为逻辑。”
折笠祐羽微微偏头。
“而且,你不觉得,在已知的威胁面前,一个只对宝石感兴趣、行事尚有底线的小偷,反而显得没那么危险了吗?”
松田阵平:“……”他竟一时无法反驳。跟穷凶极恶的细菌恐怖分子比起来,基德确实像个来搞笑的。
但他心里那股别扭劲还是没下去,尤其是想到那小子对她笑得那么灿烂,还送了朵花!
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马甲、记者模样、自称藤冈隆男的男人笑着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包烟,热情地邀请:
“毛利先生,这位警官先生,看两位似乎都有些疲惫,要不要一起去吸烟室放松一下?飞艇上的吸烟室视野很不错哦。”
毛利小五郎正被高空飞行和潜在的恐怖威胁弄得心神不宁,听到有烟抽,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想答应:“哦?好啊好啊!”
松田阵平也被刚才的对话弄得有些烦躁,确实想抽根烟冷静一下,闻言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准备跟着藤冈和毛利往吸烟室的方向走。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迈出的瞬间——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从旁边伸来,准确地、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松田阵平脚步猛地顿住,诧异地回头。
只见折笠祐羽依旧面向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她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却清晰而坚定。她微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
【不要跟他去。】
虽然没有声音,但松田阵平却奇异地从她紧绷的侧脸和那轻微的摇头中,读出了这个清晰的警告。
他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用专业的目光快速审视了一下那个叫藤冈的记者——笑容热情但眼底缺乏温度,邀请的姿态过于主动,手指焦黄,确实是老烟枪,但……
松田阵平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注意到了藤冈夹着烟盒的手指,虎口处有极细微的、不同于普通记者常年握笔或相机留下的薄茧,那更像是……长期使用某种特定武器留下的痕迹。
再联想到折笠祐羽突兀的阻止……
松田阵平的心猛地一沉。
这家伙……有问题!
他几乎是立刻改变了主意,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略带歉意的、敷衍的笑容,顺势将手腕从折笠祐羽手中抽出,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掸了掸衣服:
“啊,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烟就不抽了。毛利先生,您请便。”
毛利小五郎正沉浸在能有烟抽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这瞬间的眼神交锋和暗流涌动,乐呵呵地拍了拍藤冈的肩膀:“哈哈,那藤冈先生,我们去吧!”
藤冈隆男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但很快被更热情的笑容掩盖:“那真是太遗憾了,警官先生。毛利先生,这边请。”
他看着毛利小五郎毫无防备地跟着藤冈走向吸烟室,眉头拧紧,压低声音问折笠祐羽:“那家伙怎么回事?”
折笠祐羽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丝冷意:“他的‘因果线’……缠绕着浓重的血腥和虚假的气息。很不祥。离他远点。”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松田醋了!他绝对醋了!这质问的语气哈哈!】
【“装模作样的小偷”——松田警官的嫌弃溢出屏幕了】
【澄江姐:和细菌恐怖分子比,基德算良民了(神对比)】
【松田:无法反驳但更气了.jpg】
【送花是重点!松田耿耿于怀!】
【澄江姐拉手腕了!肢体接触!】
【无声的警告!这默契绝了!】
【松田观察力好细!虎口茧子都注意到了!】
【大叔快回来啊!那是坏人!】
飞艇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短暂的插曲过后,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彰显铃木财团的待客之道,精致的下午茶点心被服务员们依次送上。
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们端着银质托盘,穿梭在宾客之间,动作优雅地将一块块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蛋糕和红茶放在客人面前的小几上。
松田阵平还沉浸在刚才对藤冈记者的警惕和折笠祐羽那玄乎却又屡次应验的预知警告中,眉头微锁,下意识地观察着每一个靠近的服务生。
折笠祐羽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似在等待她的点心,实则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细致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个正微微躬身,为旁边一桌摆放蛋糕的年轻服务生身上。
即使他易容得毫无破绽,动作模仿得惟妙惟肖,但那独一无二的、活跃而明亮的因果线,在她“眼中”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显眼。
是黑羽快斗。
她的目光——或者说,感知自然地落在他忙碌的手上。就在他抬起手臂,将一块草莓蛋糕稳妥地放在一位女士面前时,他手肘内侧,一个与整洁制服格格不入的创可贴,清晰地暴露了出来。
更让折笠祐羽眼角微不可查地一动的是,那创可贴上,还用某种不易擦除的笔,清晰地写着一行小字——
【新一??】
折笠祐羽瞬间了然。
大概是之前哪里不小心弄伤了,小兰给他的吧。而这小子,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贴着它到处跑?是没注意到,还是……故意的?
她几乎能想象到,如果让那位敏锐的关东名侦探(缩小版)或者心思细腻的小兰看到这个带着如此明显个人标记的创可贴,会引发怎样的怀疑和追问。
就在快斗完成服务,准备转身走向下一桌时,折笠祐羽轻声开口,叫住了他:
“服务员先生。”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拒绝的意味。
快斗脚步一顿,脸上立刻挂起标准的服务式微笑,转过身,微微躬身:“您好,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他的伪装无可挑剔,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
松田阵平也立刻看了过来,眼神带着审视。她又想干嘛?
折笠祐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看起来容量不大、却总能掏出各种需要物品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独立包装的、纯肤色的创可贴。
她将创可贴递向快斗的方向,指尖精准地指向他手肘的位置,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关心一位不小心受伤的普通服务生:
“你的创可贴,好像有些松了,而且沾了点奶油。换一个吧,这个更透气些。”
快斗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僵硬了一刹那,蓝灰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肘——那个写着【新一??】的创可贴。
该死!他居然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创可贴是之前不小心划到时小兰给的,他顺手就贴上了,根本没细看上面写了什么!这要是被兰小姐或者那个敏锐的小侦探看到……
一股后怕瞬间涌上心头。
澄江姐...她不仅一眼看穿了他的易容,甚至连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节都注意到了?而且……她这是在帮他?用这种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方式?
快斗的反应极快,脸上的僵硬只持续了零点几秒,便迅速化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丝不好意思:“啊……真是太感谢您了,女士!我都没注意到,真是失礼了。”
他连忙接过那个全新的创可贴,动作利落地将旧的那个撕下,揉成一团握在手心,然后将新的贴上。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位好心客人的帮助。
“非常感谢您。”他再次躬身,语气真诚了许多。
“举手之劳。”折笠祐羽微微颔首,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快斗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然后才转身继续他的服务工作。
松田阵平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凫青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狐疑。他眯起眼,看看那个走远的服务生背影,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折笠祐羽。
“喂,”他压低声音,“那服务生有什么问题?”他才不信她只是好心到去关心一个陌生服务生的创可贴。
折笠祐羽端起刚刚送来的红茶,轻轻嗅了嗅茶香,语气平淡无波: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创可贴的图案……太幼稚了,和他的制服不太搭。影响飞艇的整体服务形象。”
松田阵平:“……哈?”
他一脸“你把我当傻子吗?”的表情。
然而,折笠祐羽已经不再解释,只是安静地开始“品尝”她的蛋糕,仿佛刚才真的只是突发奇想,维护了一下飞艇的“服务形象”。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被换下的、写着【新一??】的创可贴,避免了一场可能提前引爆的、关于身份的小型危机。
而那个易容的少年,在转身之后,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上那个崭新的、毫无标记的创可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澄江姐是怎么发现的?!基德你这伪装了个寂寞啊!】
【澄江姐:你这创可贴太幼稚了,影响飞艇形象(一本正经胡说八道).jpg】
【松田:你看我像傻子吗?(怀疑人生)】
【基德:瞳孔地震!差点暴露!谢谢澄江姐救我狗命!】
【这默契!澄江姐一眼看穿,基德秒懂配合!天空组上大分!】
【松田警官的醋坛子又要打翻了吧?老婆当着他的面关心别的男人(虽然是易容的)】
【澄江姐的包是四次元口袋吗?怎么什么都有?】
【基德内心:这个女人好可怕,但好可靠!】
【松田: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jpg】
【只有我好奇那个旧创可贴基德怎么处理了吗?藏好了别被柯南发现啊!】
【红方(?)内部互助现场】
“松田警官,我对这艘飞艇的结构有些好奇。铃木顾问说采用了最新技术,我想去内部通道和非公共区域看看,能陪我一起吗?”
她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盲人”对庞大机械的好奇,需要有人引导和讲解。
然而,这话落在松田阵平耳中,却瞬间触发了他的专业雷达。
内部通道?非公共区域?
这些地方,正是最容易被动手脚、安置炸弹或者其他危险装置而不易被察觉的盲区。红色暹罗猫那群疯子,如果真想对这艘飞艇做点什么,那里绝对是首选。
他凫青色的眼眸瞬间锐利起来,之前对那个记者藤冈的怀疑和对基德那点不爽立刻被压了下去,职业本能占据了上风。
“啧,真是会找麻烦。”他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已经站了起来,动作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警惕,“走吧。正好,我也‘好奇’得很。”
他没有点破,但两人心照不宣。折笠祐羽微微颔首,将手轻轻搭在他伸出的手臂上,任由他引导着离开热闹的休息区,走向乘客止步的飞艇内部通道入口。
就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门后不久。
铃木次郎吉正红光满面地享受着众人的恭维和飞艇平稳飞行的快意,突然他的行动电话响起,电话那头的人表示自己已经在飞船B区的吸烟室放置了杀人病毒。
铃木次郎吉表情僵住了,他没有声张,只是和旁边的中森警部对视一眼,悄悄离开了餐饮区。
......
飞艇内部通道的光线略显昏暗,金属结构的廊道回荡着两人清晰的脚步声和飞艇引擎低沉的嗡鸣。
松田阵平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通风口和管线接口,专业的目光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痕迹。
折笠祐羽的感知则如同无形的丝线,蔓延开来,仔细探查着周围能量的异常波动和那些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细微的恶意因果。
“目前看来还算干净。”松田阵平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敢放松的紧绷,“但地方太大,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突兀而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另一端传来,伴随着压抑着惊慌的喊声:
“松田?!你怎么在这?!太好了!出事了!”
只见中森银三警部带着几名同样戴着防毒面具、脸色煞白的警官冲了过来,看到松田阵平,如同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问他为什么会在非公共区域。
“吸烟室!吸烟室里发现了这个!”中森警部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显得闷响而急促,他举起手中的证物袋,里面赫然是一个摔碎的玻璃安瓿瓶,瓶身上还印着一个狰狞的红色猫头标志!
“就在沙发底下!已经碎了!我们……我们可能已经吸入病毒了!”
松田阵平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还是来晚了一步!对方竟然已经成功安置了病毒?
“立刻封锁吸烟室及周边区域!所有接触过的人原地隔离,不要走动!”松田阵平厉声下令,“飞艇上的医疗小组呢?立刻评估风险!”
“已、已经通知了……”
松田阵平迅速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搜查一课的特殊线路,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
“是我,松田。飞艇上发现红色暹罗猫的病毒安瓿瓶,在B区吸烟室,已破裂。立刻确认病毒类型和危害性!”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电话那头接线的正是诸伏景光。背景音极其嘈杂,显然整个课室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收到!图像立刻传过来!”诸伏景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依旧温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切。
松田阵平立刻将中森警部拍摄的安瓿瓶碎片特写传了过去。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快速敲击键盘和翻阅资料的声音,随后是诸伏景光压抑着震惊和确认的声音:
“图案比对无误……确实是红色暹罗猫惯用的容器形制!根据现有情报,他们使用的是一种高致病性、高致死率的变异株……松田,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接触者有多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同期和飞艇上所有人的担忧。
“初步确认发现者是中森警部及其三名手下。他们已佩戴防毒面具,但发现时安瓿瓶已碎,风险未知。我正在尝试封锁区域。”松田阵平快速汇报,同时示意中森等人后退。
“了解!总部会立刻协调专家进行远程评估!你们务必做好最高级别防护!飞艇现在位置?”诸伏景光的声音又快又急。
“正在飞越静冈县上空。”
“保持通讯畅通!我立刻上报!坚持住,松田!”诸伏景光的声音斩钉截铁,随即电话那头传来他快速向其他同事和上级转达情况的急促声音。
【景光光电话支援!虽然担心但依旧专业!警校组默契!】
通讯暂时中断,松田阵平收起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中森银三,又看了一眼身旁依旧平静、但周身气息也冷冽下来的折笠祐羽。
病毒……竟然真的被带上来了!而且还被激活了!
“中森警部,你立刻带人出去,维持客舱秩序,避免恐慌扩散!通知舰桥加强戒备,但没有确切证据前,暂时不要惊动所有乘客!”
中森银三表示职责所在,咬牙点头,带着几名惶恐的手下,朝客舱方向跑去。
通道内瞬间只剩下松田阵平和折笠祐羽两人,气氛压抑得可怕。
“你也先离开这里,去安全的地方。”松田阵平侧头对折笠祐羽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同时开始快速检查自己随身携带的、有限的装备——一把手枪和一个小型多功能工具包。面对可能存在的病毒和未知的恐怖分子,这点装备显得如此单薄。
折笠祐羽却站在原地没动,她的脸庞微微仰起,仿佛在“凝视”着通道上方冰冷的金属天花板。厚重的绷带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不,”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凝重,“我不能走。”
她顿了顿,似乎在仔细分辨空气中那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波动。
“上面的‘声音’……很嘈杂。恶意……非常集中。他们还没离开,而且……正在分散。”
【澄江姐姐的感知力太BUG了!人形雷达!】
【松田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帅炸了!】
松田阵平的动作猛地一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放置病毒的人,或者他们的同伙,很可能还在飞艇内部结构的上层,并且正在行动!
几乎就在折笠祐羽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哒…窸窣…
一阵极其细微、却绝不属于飞艇正常运行的金属摩擦声和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清晰地从他们头顶上方传来!
声音正在移动,并且逐渐向下!
松田阵平瞳孔骤缩,一把拉住折笠祐羽的手臂,将她迅速而无声地拽进旁边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狭窄凹槽里。凹槽的阴影完美地吞噬了两人的身影。
他屏住呼吸,凫青色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后的枪套上。
折笠祐羽也安静地靠在他身侧,全身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锁定着那几道正在靠近的、充满危险气息的因果线。
哐当!
一声轻响,头顶一块金属板被从内部推开。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整整六个身影,动作迅捷而训练有素地,顺着垂下的绳索,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他们刚才所在的通道里。
这六个人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头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头套,手上拿着紧凑型的冲锋枪,身上还挂着各种战术装备,包括——几个看起来像是简易□□的物体!
他们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为首的人打了个手势,六人立刻分成两组,沿着通道向不同的方向快速移动。
他们的动作专业而安静,显然经过严格训练。
松田阵平的心沉到了谷底。六名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他们想干什么?仅仅放置病毒还不够吗?
他和折笠祐羽隐藏在阴影中,一动不动,如同蛰伏的猎豹。
只见那两组恐怖分子在通道的几个关键节点——一个主电路接口箱附近、一个通往引擎室的液压阀门旁、以及两个主要的内室墙壁——停了下来。
他们动作熟练地取下身上的□□,开始进行安装固定。
微型摄像头被巧妙地放置在角落,显然用于监控和远程引爆。
松田阵平的额角渗出冷汗。四个炸弹!如果同时引爆,足以破坏飞艇的关键结构,甚至可能导致坠毁。
这群疯子!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止是散播病毒,他们是想要让整艘飞艇上的人陪葬。
他死死握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对方有六个人,火力强大,而且分散行动。他只有一个人,一把枪,还要保护一个“目不能视”的折笠祐羽……硬拼根本没有胜算。
他必须立刻通知外界,必须找到拆除炸弹的方法。
【松田只有一把枪…这怎么打?】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时,折笠祐羽冰凉的手指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松田阵平一愣,低头看向她。
只见折笠祐羽微微侧着头,用极低的气声,几乎只是唇语地说道:
“他们的通讯频道……很安静。像是在等待指令。”
“四个炸弹……安装点位……记住了吗?”
松田阵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为他提供情报。通过她那不可思议的感知能力。
他重重地一点头,凫青色的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四个炸弹的位置,他已经清晰地记在脑中。
“能……‘听’出引爆方式吗?”他用同样低微的气声追问。
折笠祐羽沉默了几秒,仿佛在凝神细听那些无形的电波,最终轻轻摇头:“很模糊……有无线电信号……也有可能是定时……无法确定主控模式。”
虽然没能得到最关键的引爆模式信息,但确定了位置已经是巨大的突破。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需要的是机会,一个能逐个击破或者至少能破坏他们计划的机会。
那六名恐怖分子安装完炸弹后,就似乎接到了命令,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撤离。
通道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墙壁和那四个被精心安置、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
松田阵平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他迅速扫视着那几个炸弹的安装点,大脑飞速计算着拆除的可能性与顺序。对方使用的是相对标准的军用塑性炸药,但加装了微型摄像头和复杂的起爆引信,远程和定时双重保险,棘手程度远超普通案件。
“啧,麻烦的玩意儿。”他低声咒骂一句,凫青色的眼眸却闪烁着专注的光芒。越是复杂的结构,对他而言,反而越有挑战性。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烟,却想起这是在飞艇内部,而且情况危急,只能烦躁地咂了下嘴。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折笠祐羽,快速低声道:
“四个点,结构不算最复杂,但都有监控和双重起爆装置。我需要时间逐个处理。你待在这里别动,绝对安全之前不要出来……”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折笠祐羽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脸庞转向那些炸弹的方向,又侧耳仿佛倾听着什么更遥远的声音,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阵平,这里的炸弹交给你。你是专家。”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凝重。
“但我需要立刻去确认另一件事。一件……或许比这些炸弹更紧急的事。”
松田阵平一愣,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因为急切而有些重:“你要去哪?!外面现在很危险!那些家伙可能还在附近!”
他无法理解,还有什么能比四个随时可能炸毁飞艇的炸弹更紧急?而且她一个人,看不见,要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独自行动?
折笠祐羽没有挣脱,只是微微偏头“看”向他,绷带下的面容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必须去。只有我能确认。”她的回答避重就轻,完全没有透露目的地的意思,“相信我,阵平。处理好这些炸弹。这是我们现在最好的分工。”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带着历经无数次生死抉择后沉淀下来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