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安室透端着托盘回来了,将严格按照要求制作的食物和饮品精准地放在萩原和松田面前。
“您要的酱料分装、均匀柠檬薄片、北海道软冰。”
“您要的精确比例鲜榨果汁,食材已冰浸,杯子预冷。”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的意味。
【零:就这?】【轻松拿捏!】
【职业素养MAX!】【服务生的胜利!】
【松田&萩原:拳头硬了!】
萩原研二看着眼前无可挑剔的一切,笑容有点维持不住。
松田阵平喝了一口果汁,味道比例确实挑不出毛病,反而更憋屈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郁闷:这家伙,还是这么难搞!
而安室透,则在完美完成了所有刁难后,带着胜利者的从容微笑,继续去为其他客人服务了,只是经过折笠祐羽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一瞬。
折笠祐羽若有所觉,微微偏头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安室透立刻若无其事地走开,内心冷哼:哼。
【零:论职业素养,你们赢不了我(微笑)】
【松田&萩原:可恶,被他装到了!】
【柯南:这咖啡厅的水深程度超乎想象……】
【梓小姐:安室先生果然是万能的!】
波洛咖啡厅的门铃再次清脆地响起。
正在后厨精准切着柠檬片的安室透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准备喊出“欢迎光临”,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手腕几不可察地一抖,那片要求厚度不超过3毫米的柠檬片差点英勇就义。
诸伏景光?!
他怎么也来了?!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同期团建吗?!
安室透感觉自己的额角开始隐隐作痛。一个萩原一个松田已经够他受的了,现在连hiro都……
诸伏景光穿着一身休闲服,看起来像是刚下班顺路过来。他确实是听交通课说波洛来了个很受欢迎的金发黑皮帅哥服务员,带着一点好奇和或许能收集到点零相关情报的模糊期待而来。
然而,他一进门,视线扫过店内,整个人也瞬间僵在了门口。
那个金发黑皮的服务员……虽然气质截然不同,但那分明是Zero!
这已经够让他震惊了,但更让他瞳孔地震的是,店里那一大桌熟悉的、不可能同时出现的身影——
被少年侦探团的两位夹在中间,正安静坐着的是……祐羽?
她左边那个笑得一脸风流但眼神暗藏杀机的是……萩原?
她右边那个一脸不爽浑身低气压的是……松田?
这、这是什么地狱绘图?!警校同期除了班长,居然在这种地方,以这种诡异的方式齐聚了?!
诸伏景光的大脑瞬间宕机,感觉CPU烧了。
【景光:?!】【零:?!】
【地狱绘图完成!】【警校组凑齐了!】
【班长不在,逃过一劫】
【零:卧底素养大考验!】
安室透最先反应过来,强大的卧底素养让他迅速管理好表情,只是笑容略微有些僵硬:“这位客人,欢迎光临,一位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真正的、第一次见到对方服务员。
诸伏景光也立刻回神,意识到降谷零正在执行任务,绝不能相认。他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惊讶但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只是被店里人多惊到了:
“啊,是的,一位。不过没想到这里这么热闹。”他目光自然地扫过那一大桌人,尤其在折笠祐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听说这里的招牌三明治很不错,请给我来一份,再加一杯黑咖啡。”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走向靠近大桌的一个空着的小桌坐下,位置正好斜对着折笠祐羽。
“好的,请稍等。”安室透保持着微笑记下,内心却在疯狂呐喊:hiro!你进来干嘛!快走啊!
诸伏景光落座后,目光自然地掠过热闹的大桌,最终定格在折笠祐羽身上。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又带着几分熟稔的笑容,声音清澈地打了个招呼:
“澄江,真巧,你也在这里。”
他没有用敬语,而是直接叫了名字,语气自然亲昵,仿佛早已习惯如此。
折笠祐羽闻声,微微偏头“望”向他的方向,绷带下的唇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同样自然地回应道:
“嗯,景光。刚处理完一点事情,和大家一起来吃点东西。”
她也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语气轻松,带着一种无需客套的默契。
这简短的、直呼其名的对话,如同两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周围激起了一圈圈微妙的涟漪。
松田阵平的眉头立刻拧紧了三分。他记得很清楚,刚才在游乐园,她可是客客气气叫自己“松田警官”的!怎么到了诸伏这家伙这里,就变成“景光”了?
【称呼区别对待现场!】
【景光:澄江~】【自然又亲昵】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冰水猛灌了一口,眼神更加锐利地扫向诸伏景光。
萩原研二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秒,随即又迅速加固,甚至显得更加耀眼,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失落和酸涩几乎要掩藏不住。
他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又是这样……她和景老爷之间那种旁人难以插入的熟稔感……
安室透正端着诸伏景光点的黑咖啡走来,听到这对话,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面上依旧挂着完美的服务生微笑,将咖啡稳稳放在景光面前,但内心已经恨不得把咖啡泼到幼驯染脸上——hiro!你这个时候添什么乱!还叫得这么亲热!是嫌场面不够乱吗?!
江户川柯南的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反光。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称呼差异带来的气氛变化,看着几位警官瞬间微妙起来的表情,内心无语凝噎:所以这几位警察和祐羽姐姐的关系到底是有多复杂啊?!而且安室先生你的笑容好像有点可怕啊!
少年侦探团则没想那么多。
步美小声对光彦说:“啊,是之前来过的那个很温柔的警官哥哥!他和澄江姐姐好像很熟呢!”
光彦点点头:“直接叫名字的关系,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
元太的关注点依旧在食物上:“他的三明治什么时候来?”
灰原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清水弘树则默默地在内心更新了关系图谱。
诸伏景光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瞬间变得诡异的气氛,他接过安室透递来的咖啡,道了声谢,然后继续自然地与折笠祐羽交谈,语气关切:
“处理事情?没遇到什么麻烦吧?”他显然还不知道游乐园发生的一切。
“已经解决了。”折笠祐羽轻描淡写地回应,并不想多说。
然而,这话听在松田阵平耳朵里就变了味。解决?是啊,你徒手把犯人揍进医院的解决方式!他忍不住冷哼一声,插话道,语气带着明显的酸意和挑衅:
“是啊,解决得挺‘彻底’的。是吧,白、鸟、店、长?”他刻意加重了“白鸟店长”四个字,像是在强调某种疏离感。
萩原研二也立刻笑着加入战局,试图将那份亲昵拉回自己这边:“没错没错,多亏了澄江小姐‘敏锐’的观察力呢!对吧,澄江小姐?”他也刻意用了“澄江小姐”这个称呼,试图显得更熟络一些。
安室透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空托盘,脸上保持着微笑,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够了!你们几个!这里是我的职场!还有小孩子在!注意影响啊混蛋们!
折笠祐羽感受着这骤然升级的无形交锋,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无奈的纵容,微微提高了声音,清晰地叫出了两个名字:
“阵平,研二。”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一般,瞬间让剑拔弩张的两人安静了下来,同时看向她。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直接叫自己的名字,耳根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但嘴角却微不可查地向上扬了扬。
萩原研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了许多,仿佛得到了某种特赦和认可,立刻应道:“在呢~怎么了,澄江小姐?”虽然还是用了敬语,但语气明显欢快起来。
【效果拔群!】
折笠祐羽“看”向他们两人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点心要凉了。”
她又微微侧头“看”向诸伏景光的方向:
“景光,你的三明治应该也快好了。”
最后,她总结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先吃饭吧。”
一句话,如同按下了暂停键,暂时中止了这场莫名其妙的雄性荷尔蒙对决。
【终结技!】【一家之主(?)的威严!】
【全员听话.jpg】
【零:为什么你一句话他们就乖了?!(不甘)】
三个男人同时沉默了一下,然后竟都乖乖地拿起了餐具或咖啡杯。
松田阵平:“……哼。”(开始吃东西)
萩原研二:“呵呵,说得对~”(笑容灿烂地开始吃)
诸伏景光:“……好。”(温和地笑了笑,喝了一口咖啡)
安室透:“……”(内心:为什么你一句话就搞定了?!还有为什么hiro你也这么听话?!)
少年侦探团&柯南:“???”(发生了什么?突然就和平了?)
灰原哀&弘树:“……”
波洛咖啡厅内,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暴风雨后的平静之中。
只有折笠祐羽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那精准的“点名”和瞬间平息风波的能力,再次给在场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波洛咖啡厅内,表面上的风暴似乎因折笠祐羽一句“先吃饭吧”而暂时平息。
松田阵平埋头对付他的特调果汁,仿佛那杯子的预冷温度是此刻宇宙唯一的真理。萩原研二笑容依旧灿烂,用精致的小勺细致地将分装的酱料涂抹在三明治上,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只是眼神偶尔飘向对面小桌的诸伏景光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诸伏景光则安静地享用着他的三明治和黑咖啡,姿态从容,猫眼偶尔抬起,温和地扫过全场,仿佛只是享受闲暇时光的普通顾客,但那份自然流露的、与折笠祐羽之间的熟稔气场,无形中持续刺激着另外两位同期的神经。
安室透穿梭在桌椅间,笑容完美,服务周到,但每次经过大桌时,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让咖啡瞬间降温三度。他内心早已把这三个不请自来、还疯狂加戏的同期骂了千百遍。
少年侦探团终于如愿以偿地吃上了美味的三明治,暂时被食物吸引了注意力,但步美和光彦的大眼睛依旧滴溜溜地转,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电波。
江户川柯南食不知味,只觉得这小小的咖啡厅比任何凶案现场都让人窒息,推理之神的大脑完全分析不了这复杂的情感迷局。
灰原哀和清水弘树沉默地吃着东西,如同两位尽职尽责的小小守护神,一左一右将折笠祐羽与“危险源”隔开,尽管他们自己也觉得这局面诡异得超乎想象。
折笠祐羽——白鸟澄江,安静地坐在她的位置上,姿态优雅地小口吃着她的三明治。绷带遮蔽了她的视线,却让她其他的感知更加敏锐。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围绕着自己,那几道强韧却波动剧烈的因果线所传递来的复杂情绪:不爽、试探、关切、醋意、期待……各种情绪交织碰撞,几乎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個无形的、噼啪作响的能量场。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惯常的、温和的弧度,仿佛刚才那句平息风波的话只是随口一提,此刻正全然沉浸在美食中。
然而,她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折笠祐羽的思绪在高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完全超出她预期的局面。
阵平和研二……刚才那是在较劲?因为景光叫我名字?因为他们自己没能坐到我旁边?还有Zero……虽然他伪装得很好,但那瞬间的僵硬和几乎要实体化的怨念……
她回想起松田阵平别别扭扭递过来的、堆满糯米团子的冰淇淋;
回想起萩原研二那灿烂过头、甚至带着点委屈和试探的笑容;
回想起诸伏景光自然亲昵的称呼和问候下,那丝不易察觉的、对她处境的了然与关怀;
更回想起降谷零那完美服务生面具下,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紫灰色眼眸……
这些反应……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一直以为,她和他们之间,是历经生死、信任托付的挚友情谊。是可以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对方,在安全屋里互相包扎伤口,在疲惫时一个眼神就能彼此理解的、纯粹而牢固的羁绊。
就像她和hiro在长野公园的无声陪伴,就像她和Zero共享因果视野的绝对信任,就像她可以毫无负担地接受阵平笨拙的关心,就像她会自然地和研二讨论感情困惑……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纯友谊”开始变质了?
她回想起警校时期,大家打打闹闹,一起受罚,一起出任务……最多就是零和景光偶尔会对她多照顾一点,阵平会别别扭扭地给她带零件,研二会对她笑得更灿烂些……这难道不是友情的正常表现吗?
还是说……她对于“正常友情”的理解,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折笠祐羽拿着三明治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为了救景光付出的代价,想起毫不犹豫让Zero成为协助者,想起对松田和萩原的全然信任……
那我该怎么办?
直接挑明?——“各位,我们只是纯洁的战友情,请停止你们奇怪的竞争行为?”
……不,这听起来既荒谬又伤人,而且很可能只会让情况更糟,或者被他们以为是在欲擒故纵。
假装不知道?——继续维持现状,任由这诡异的修罗场发展下去?
……似乎也不行。这气氛太奇怪了,已经影响到正常相处了。而且她无法忽视他们传递来的、那些明显带着期待和失落的情绪波动。这对他们不公平。
逐个沟通?——可是该说什么?“对不起我一直把你当兄弟没想到你想上我?”……这太可怕了,光是想想就让她脚趾抠地。
或者……选择其中一个?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她否决了。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每一种感情都深刻而独特,但它们似乎都盘踞在“友情”与“亲情”的领域,与她那被各种重任和秘密挤压得几乎不剩多少空间的心房中,名为“爱情”的那个角落,相距甚远。
麻烦……太麻烦了……折笠祐羽感到一阵头痛。情感问题比因果线还难梳理!
就在她内心风暴狂飙,表面却静如止水地咀嚼着三明治时,她感觉到身边的灰原哀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澄江姐姐,”灰原哀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的三明治要凉了。”她似乎察觉到了折笠祐羽那过于长久的“发呆”。
几乎是同时,斜对面的诸伏景光温和地接话:“是不合胃口吗?要不要试试我的黑咖啡?或许能更提神一些。”他话语中的关怀自然流露。
对面的松田阵平立刻嗤笑:“她那味觉,喝黑咖啡纯属浪费。”语气嫌弃,却隐含“我了解她”的意味。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插进来:“诶~小阵平不要这么说嘛~澄江小姐喜欢甜食又不是什么秘密~安室先生,麻烦给澄江小姐再加一份蜂蜜松饼怎么样?我请客~”他再次试图主导和献殷勤。
正在给另一桌送咖啡的降谷零背影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随即转过身,脸上挂着无比灿烂却让人背后发凉的笑容:
“好的,蜂蜜松饼一份。请问萩原先生,需要指定蜂蜜的产地和蜂种吗?松饼的厚度和焦度有特殊要求吗?毕竟您的要求一向比较……精细。”
火药味再次隐隐升起。
折笠祐羽:“……”
……又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混乱的内心戏中抽离。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这个随时可能再次爆炸的场面。
她放下手中的三明治,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轻柔手势。
“谢谢大家,我吃饱了。”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松饼就不用了,萩原警官的好意心领了。”
她微微偏头,朝向安室透的方向:“安室先生,请给我一杯温水就好。”
然后,她转向少年侦探团的方向,成功转移话题:“步美,你们下午还有什么计划吗?游乐园是去不成了,需要我让由未姐来接你们回去吗?”
成功地将焦点从自己身上引开。
然而,在她平静的外表下,那颗因“突然发现自己可能身处修罗场中心”而无比困惑和头疼的心,依旧在无声地呐喊: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我们纯洁的革命友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