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华去整理书简时,林轩槿就在里面翻阅。
“神君今日怎么不赏星了?”乾华凑上前,眨着眼睛。
“这是夙篱的所有资料?”林轩槿盯着桌上的那份书简。
乾华拿起看了看,又放下说:“应该是了,神君怎么突然提阅了?”先前夙篱刚出茅庐的时候,他就收集了资料,但林轩槿不看,如今怎么又要看了。
“今日在梵邑,见到一个人,或许就是夙篱。”林轩槿将书简展开。
四百年从冥瞳崖出来,过了考验,得到的法器是一把折扇,据说是由冰玉制成,名曰“印尘”。
“那她如何?厉害吗?”乾华有些惊喜,魔界三王,这位出世最晚,却是最神秘的,又查不见踪迹,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幽烬城又是朴岩在管。总不能像蘅煜一样留恋花草吧?居然被林轩槿给遇上了。
“但不能确定是不是她。”林轩槿道。
“啊?”乾华拉回思绪,摸不着头脑,所以那究竟是还是不是。但除了魔界那些人,旁的根本不知这位魔王的模样,只知道是个女的,还是个性情冷淡脾气不太好的女的。
“如果一个魔身上的气息极弱,那是如何?”林轩槿垂眸继续看书简,突然问。
“魔气弱……”乾华走到书架上取下魔界全书,翻到一页念道:“要么是快死了,要么就是在魔界待久了被沾染的外界。”
“被沾染……”林轩槿蹙眉,抬眸。“她身上除了魔气并无其他气息。”若是沾染的魔气,也会探查到原本的气息,但那人身上除了稀薄的魔气,什么都没有。
如果是前者,瞧着又不太像。
“那神君,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探探?”乾华提议。
“不必了,探也探不出什么东西,再看看吧。”
这只是他的猜想,天境选在即,两族现在的关系虽缓和但又紧张。倘若有什么问题,也只能等亲眼见到夙篱本人之后在说。
一炷香过去,屋门打开了。两个戴面具的侍卫拖出来一个人,头上套着袋子,从衣服看是魔族的,还极其讲究,衣服熏了香,但酒气太浓,乾华捂住鼻子,混着的味道太难受了。
侍卫将那人放下就出去了。地上的人没有动弹,还打着呼噜。林轩槿放下书简,示意乾华出去。
他将那人头上的袋子取下,露出蚀妄的脸。
今夜他在仙屿喝酒,被林轩槿发现了。不过他酒喝的太多,一时半会醒不来。
他打开窗,屋内的混杂难闻的气味流出。林轩槿看向夜空,星辰闪烁,明月高照。仙屿上的游行者以及商户叫卖声即便三更半夜也不绝于耳。
……
三人飞过扶涂岭的时候,夙篱心痛难忍,昏迷了。左手上的经脉滞胀变成紫色。这次比先前更严重了。
“这怎么办?她还没用娑灵果呢。”朴吟焦急道,扶着夙篱靠在树下。
池程墨拿出娑灵果,在夙篱对面坐下。
“你守着,我为殿下护法。”不等朴吟说话,池程墨就闭上眼,双手运出的法力包裹住娑灵果,果子周围散发一缕缕金光,流入夙篱体内。
她身遭被金光包裹,额间的碎发被微风吹起。额心上隐约有印记闪过。
识海。
一望无际的白色,如同北海的孤岛。原先这里有无数个冰雕,如今都化成了一颗颗梅树。
走过梅林前方沉睡着一只蓝色的大鸟,宛如一座小山,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晶莹的光泽犹如一颗颗剔透的宝石。这是一只凤凰。
这是夙篱的真身,也是她最后那一部分丢失的神识。
而那部分神识却不知去向……
夙篱将手放在结界上,映照着,仿佛抚摸凤凰的头。
——“我所要做的事,所付出的代价不必旁人,一切我自己承担。”脑中一个蓝衣女子站在殿门口对着屋内人说,语气是执着,也有无奈。殿外下着雪,天上流光波澜。
夙篱睁眼。
凤凰依然沉睡没有要醒的迹象。
她瞧着,眼眸中划过一丝讥讽。
要做什么?不过是被算计的疯子,被玩弄的傻子,被压着的棋子。
影子倒影在水中,但模样与岸上人相较却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