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绥宁帝一散席，秦阙就拉着林熙往外走，一直把他拉到一处无人的空地里，才低头轻吻了一下那气鼓鼓的某人。

“怎么了？我说的话哪儿惹你生气了？”

林熙撇过头去，皱了皱眉，无奈道：“你把你喜欢的人描述得这么详细，生怕陛下怀疑不到我头上吗？”

“这样啊……”秦阙伸手将他的头掰过来，深深望着他的眼睛，眉眼弯弯笑着说，“怀疑就怀疑啊，本来我明年也打算向他请旨赐婚了，他早点知道也能早做心理准备。”

“你！”林熙瞪大了眼睛，极度惊讶，“我们都是男子，这是……这是世道所不容的，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秦阙就凑到了他的唇边，将他剩下的话尽数堵在口中，与他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世道不容又如何？千夫所指又如何？我们反正待在烟雨楼里，管世人怎么说？”秦阙将他抱入怀中，温柔地说，“我不仅要陛下赐婚，还要把你的名字写进我秦家的族谱，还要把我的名字记在你林家的族谱上。”

秦阙顿了顿，右手抚上林熙的墨发，凑在他耳边，用慵懒低沉的嗓音慢慢说：“不管了……不管了，后人想怎么编排我们就怎么编排吧，反正死都死了，不管了。”

“你……哎。”林熙紧紧环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肩窝，任凭雪花落在他的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好，你说什么都好。”

两人依偎在雪中，漫天雪花慢慢落到他们的头发上，不消一会儿青丝就变“白”了。

等他们松开彼此，秦阙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打趣他道：“咱这还真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了”

林熙也被他逗笑了，牵着他的手也收得越来越紧。

等他们回到英王府的时候许昭言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留在宫里过夜了还是怎么。

这样也好，毕竟林熙有好些话要跟沈岫讲，许昭言在这儿反而不太合适。

他让秦阙先回了房间，自己则去了沈岫的屋子，屋子里还亮着烛火，想来也是没有睡觉。

“咚咚咚。”林熙轻敲房门，喊到，“阿岫，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沈岫立马过来给他开了门，却见到他那一张忧郁的脸，心里顿时也紧张起来，“楼主，怎么了？”

“去书房说罢。”

林熙带着她来到书房，点上油灯，缓缓说道：“今晚进宫用宴，陛下说的东西不多，但有一事，我觉得得跟你讲。”

沈岫坐在一旁，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猜测，忐忑地问道：“什么事啊？”

“唉……”林熙看着她，心中也是一痛，沈岫与他自幼一起长大，患难时也携手共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么多年来，他们早已情同兄妹，比起许昭言还要更加感情深一些，如今实在是不忍看她伤心的模样。

但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许昭言犹犹豫豫伤人伤己，倒还不如由他先开这个口，无论阿岫最后的决定是什么，他都会尽全力支持她。

“今日进宫，陛下有意给太子选妃，我想问问，你的看法。”

当真相被赤裸裸地撕开摆在眼前，人的心脏总是会漏跳一拍，正如此刻的沈岫。

她的心脏仿佛被人揪住了，鼻尖也紧接着一酸，眼眶里差点落出泪来，她强撑着想要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可嘴角却忍不住抽搐，最后变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林熙不忍见她如此，便说道：“你若真的无法放下他，我哪怕赌上整个烟雨楼，也要替你争来这太子妃的位子。”

“我是你哥，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帮你的。”

听完他最后一句话，沈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靠着林熙的肩膀痛哭起来。

可她虽哭得厉害，但头却一直在摇，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不、不……哥，这件事，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虽然她已经竭力克制发抖的声音，可林熙还是听出来了，默默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说：“好，你们自己解决，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哥都支持你。”

“嗯、嗯。”沈岫从他肩上起来，快速地抹去脸颊上的泪珠，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我和他，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有这个开始。”

“但至少过程是美好的，不是吗？”林熙宽慰她道。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或许我与他的缘分便只到这里了，我无法要他放弃皇位同我逍遥江湖，自己也不愿抱憾深宫，从此郁郁寡欢。”

她走到门口，推开房门，看着地上的白雪，无可奈何地说：“我们是相爱的，只是……只是缘分就到这儿了，强求不来。”

说罢，她顶着鹅毛大雪离开了这里，可她要去哪儿呢？

她在这王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却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王府的门口。

看来她的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线希望，希望许昭言此刻骑着马回到这里，告诉她他已经有了两全之策。

可地上的雪痕是不会说谎的，这门口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连林熙他们回来时的车辙印也被白雪覆盖了。

她蹲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今年刚入深秋时，许昭言给他买的第一个汤婆子，头倚在门框上，等着那个或许今晚都不会回来的人。

亥时将近，宫门怕是早已关闭，而她苦等的那人还未归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个什么劲，也不知道等到他了又该如何，难道跟他大吵一架吗？不，她不喜欢吵架，那应该说些什么呢？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