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阙瞧他一脸满意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然后拿出帕子替他擦去唇边的汤渍,继续问道:“为什么可以排除郑雨涯?”
“郑家的武功不是那么好学的,就算给千面狐一个月,他也难以入门,更别说闯进四强了。”
“而且我昨晚在郑雨涯的门口蹲了半宿,他的小厮仆从都没有一点易容过的痕迹,想来影山并没有选择将千面狐安排到郑家,而是安排在了一个更绝妙的地方。”
“行,那等比赛开始了,你再接着观察。”秦阙拿起手边的银面具戴在脸上,“先好好吃饭,过会儿咱俩一起过去。”
一听这话,林熙便加快了进食的速度,恨不得一口塞三个馄饨,但总是被滚烫的汤汁给烫得直哈气,把一旁的秦阙看得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用完早饭,他们赶到青龙擂台之时距离比赛开始还剩下一炷香的时间。
落月山庄在他们后面没多久也到了,李研慎身边的弟子很多,但林熙还是能一眼看出来,杨琛不在。
他一过来便坐在了林熙的身边,还对着旁边的秦阙打了个招呼,转而对林熙问道:“林熙,你觉得我跟陆兄谁会赢?”
林熙白了他一眼,然后拉过秦阙的手,笑着说:“那还用问,我当然希望我们烟雨楼赢啊。你们落月山庄且再沉淀几年,等下届武林大会再看你夺魁。”
“哈哈哈。”听到林熙这样说,李研慎的脸上不仅没有半分不乐意,反而还笑出了声,“那下届武林大会,你要来看我。”
“那是一定,咱俩谁跟谁。到时候等很多事都结束了,我就把沈岫也给喊来,加上苏翎,我们四个好好喝一杯。”
“一言为定。”李研慎看向林熙的眼睛,从前那种复杂的情绪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对旧友旧事的怀念。
林熙看了一眼李研慎的身后,小声问道:“杨琛呢?送下山了?”
“嗯。”李研慎点点头,“昨天用过午饭就派人送她走了,现在估计都出了清晖山的地界了。”
林熙唇角一勾,右手拍了拍他的肩,戏谑他道:“你舍不得她?”
“少说这些没影的事。”他把林熙的手给拍下来,但心中总归还是有些烦闷,就像空了一块似的。
他斟酌了一番用词,对林熙说:“萍水相逢,互相搭个伴走一程罢了,哪有什么舍不舍得。”
没等林熙回话,李研慎便以眼神示意秦阙,跟他一起前去做上擂台前的最后的准备。
“当——”
一声锣响,比赛正式开始。
两人站上擂台,秦阙手持藏雪剑,李研慎则握着攻玉剑,俱是一动不动,就这么站在擂台的两端。
可他们光是站在那儿,四周的风便因他们而变化,时而急促时而舒缓,时而拂过每个人的脸颊,时而抽得那铜锣“当当当”地响。
台下众人有的惊呼二人的内力之强境界之高,也有的弄不清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只问“怎么还不开打?”。
“这是高手间的对决,耗费一段很长的时间来蕴养剑气,然后只需一招,就能定输赢。”林熙眼睛盯着擂台上的动静,嘴中还不忘给那人解释。
“那我们看什么?看风?没意思……”
那人话一说完就开溜了,林熙叫来一个飞雀,吩咐道:“跟着那个人,一有情况立马来报。”
能来武林大会的都是练过武的,再怎么没见识也不该问出那种问题。林熙觉得那人极有可能是影山的眼线,刚才只是找个由头开溜罢了。
压下心中的疑虑,林熙再次将目光转移到擂台上,可擂台上的两人仍然没有出剑,但单从内力的情况看,秦阙显然更胜一筹。
万山剑法以养心为主,内功心法极其强劲,而落月剑法则以剑招为主心法辅佐,李研慎在内力上输他些许倒也不奇怪,关键就在于二人盛满剑气的那最后一剑。
而当万山剑法配上藏雪剑,巨大的压迫感加上彻骨的寒冷,仿佛雪山崩于眼前,万千风雪尽朝对手奔去。
落月剑法也毫不逊色,李研慎以攻玉剑使出最后一招,巧妙地化解了崩于眼前的风雪,长剑穿过片片霜雪映出寒光,直朝对手刺去,那道寒光当真夺目耀眼,若是在夜晚,怕是连月亮都会黯然失色。
两剑相碰,擂台四周顿时狂风大作,卷起尘土将二人重重包围,连看台上的人都不大能看清里面人的动作。
可这风只卷起片刻便轰然消散,只见擂台上一人负剑站立,另一人则随意地躺在了地上,没有对输掉比赛的不甘,反而“哈哈哈”大笑起来。
“烟雨楼陆沧胜。”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惊呼声、赞叹声,有对胜者的敬畏,也有对败者的惋惜。
秦阙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将李研慎拉了起来,说:“落月剑法很厉害,我仅仅胜了半招。”
“哪怕是半招也是你赢了。”李研慎抓着他的手借力站起来,将攻玉剑收回剑鞘,问道,“你的剑法不是出自烟雨楼,叫什么名字?”
“万山剑法。”
这是一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名字,但“万山”二字一出,几乎所有人都会将它与北境的秦家联系起来。
李研慎听到这名字也是愣了一下,最后倒也没说什么,只摇了摇头便走下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