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认为可以留着,但得提拔一个人与他分权,不可让他一家独大。”秦阙认真分析道。
林珩景点点头,心中大致有了个想法,说与秦阙听道:“我打算回蜀中后,就任命一个长老,以巡察岭南为由与汤旭分权三年,若这三年他老老实实,我便不动他。”
“我觉得可以。”
此事告一段落,他们就又埋头扎进了对家宴的部署之中,力求尽善尽美,让谢海州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们织的天罗地网。
他与谢霜倾每日都在书信往来,直到最后一天的晚上才敲定所有细节。
“我跟谢霜倾约定好了,宴席一旦开始散场,她就会发起动乱,届时潮州县令会带衙役进去,而她则详细罗列谢海州的各项罪证,我们只需要在她讲到贺风竹时提供这一案的证据即可。”
秦阙摸着下巴思索着说:“也就是说,我们这大半个月就只找到了贺风竹被害的证据吗?”
“……”林珩景欲言又止,原本想反驳他的话,却越想越觉得他是对的,“呃……是这样的,不过我们至少猜到了谢海州血脉存疑,还看了那么好看的海景,也不算白来一趟。”
“……是这样的。”秦阙一时语塞,来着岭南折腾半个月,真的不如在留在蜀中教许明羽。
三天的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六月五日,谢府家宴,如期而至。
马车上,林熙与秦阙身着同色的衣服,藏蓝色的蜀锦上用金线绣出了各式纹样,以云纹为主,通体恢弘大气,不露圭角。
雁白及一众飞雀则穿着颜色稍浅一点的武袍,一眼瞧过去,个个身姿挺拔英俊魁梧,一路上惹了不少岭南女子的青眼。
到了谢府,林熙与秦阙二人从马车上下来,恰好一阵清风拂过,衣袂飘飘,那俊朗的模样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在万众瞩目之下,林熙仍旧面色不改地递了拜帖,然后目不斜视地走进了谢府。
一个小厮在前边带路,雁白等人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秦阙突然凑到林熙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林楼主风度依旧,且看今日过后,烟雨楼的门槛会不会被媒婆踏破罢……”
林珩景白了他一眼,同样小声回怼道:“我已有家室,任凭他人如何心悦于我,我也只心悦秦郎一个,可满意了?”
“嗯……”秦阙移开那张戴着银面具的脸,面具下是无从遮掩的心满意足。
他们赶到宴席时,那里已经坐了许多人了,有谢家的长辈,还有与谢家有姻亲关系的人,来了百十来人,坐了十几张圆桌。
林珩景的目光粗略地扫视了一圈,确认了暗桩的位置,却没有看见贺家人的身影。
这一点,谢霜倾昨日还特意告诉了他贺家人会来,可今日贺家却没有一个人来,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否则于情于理都不会不来。
谢霜倾坐在最前头的那桌,与他们隔着十万八千里远,林熙就算有心,也没有办法越过人群堂而皇之地去找她问个清楚。
不过她今日倒是一改往日素净的打扮,竟是换上了一身赤色的衣服,还画了花钿,瞧着明媚动人,跟要出嫁的新娘子一样,真不愧为岭南第一美人的称号。
谢海州坐在她的旁边,今日穿的也是赤色的衣服,头发用金冠束起,眉宇间尽显英雄之气。
林珩景不免有些疑惑,转眼再看他们身边坐的其他谢家人,穿的也都是红色系的,心中大概有了个想法,估计赤色是谢家定下的出席重要宴会时要穿着的颜色罢。
落座之后,雁白几人去了侍卫那桌,谢府的侍女替他们二人摆上了碗筷餐具,又斟了一杯乌龙茶。
宴席不多时就开始了,先是一段歌舞表演,然后谢海州就开始了一大段自我感动的演讲,大概就是希望各位同心协力,一同铸就美好明天一类的话。当然,他演讲的时候也没几个人听。
等他絮絮叨叨地讲完,晚宴的菜也终于上桌了,足足十二道大菜,还有一碗莲子百合汤和一盅佛跳墙,可谓是奢华至极。
不过这一桌子的美食他们二人却不敢多食,就怕吃的太饱,等会打起架来肠胃遭罪。
与寻常的家宴不大一样,这次家宴谢海州居然是带着谢霜倾一起去其他桌敬酒,这么一圈下来,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了,脸上都染上了酒晕,若是观察的仔细,还能看见他眼神中淡淡的忧伤。
林珩景不明白这股子忧伤是从何而来,他不到而立就已经执掌大权,自己的武功放在武林也排的上名号,除了失去过爱人,他还有什么人生不如意之事呢?
宴席渐渐地走到了尾声,远处谢霜倾的眼神也越发犀利,就在此时,门外“轰”的一声,是县令带着衙役赶到了。
“府上何人报官?”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随后又爆发了一阵笑声,管家连忙上前询问道:“县令大人,您会不会是走错地儿了?我们谢府今日家宴,哪里会有什么人报官呢?”
那县令瞧了眼周遭环境,也不免有些疑惑,拿出状纸看了两眼,肯定地说:“就是这儿,没错。”
就在两人扯皮之际,谢霜倾一袭红衣默默地走到了宴席的中央,轻柔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是我递的状纸,我乃谢家嫡女,今日要状告我的‘兄长’——谢海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