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峦叠翠之上,狂风骤起,大片云团也跟着翻涌不休。
孟楠咬牙咽下喉间外涌的鲜血,狠厉的眼神死死盯着缓步而来的男人。
就是这个表面看着云淡风轻,实际上心狠手辣的男人。
害得他们桐森门沦落到了今天这般狼狈的地步。
虽然桐森门只是个立宗不到千年的小宗门,但多年来在紫桐国内也算站稳了脚跟。
除了天珩宗、紫虚宫之外,紫桐国也就桐森门拿得出手。
然而宗门所有长老、弟子的心血付出与深谋远虑,通通毁在了那该死的煞气上。
江黎明明有能力拯救他们,改变这一切。
却偏偏眼高于顶,不肯及时相救。
如今,这人还故意留了一手,逼得他们不得不找上门来。
一想到宗门内的惨状,孟楠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江、黎。”
“今天你若不解释清楚,到底对桐森门耍了什么花招。”
“我孟楠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陆宁一脸莫名地看了看鹰鼻深目,长相有些刻薄的男人。
又转头瞥了瞥江黎的神色。
这人看起来像是跟江黎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江黎...根本就没有反应。
好吧,也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至少江黎眉心有那么一丁点聚拢的趋势。
“桐森门?”
一听江黎这疑惑的语气,陆宁就知道这人对面前的“仇人”似乎有印象。
但明显,不是很多。
这时贺霄飞身来到近前,小声对陆宁解释起来:
“桐森门也是紫桐国的宗门,只是弟子们极少出来活动。”
陆宁微微讶异地用余光瞄了贺霄一眼,想不到贺霄说话越来越“得体”了。
什么叫“弟子们极少出来活动”,那分明就是实力低微,默默无闻嘛。
云渊大陆地势辽阔,生存在这片大陆各个国家的宗门不计其数。
这样的小宗门,没有成千,也有上百。
当初殷桪提过的那首诗里,只写到了其中最出类拔萃的少数宗门。
大部分没实力没特色的宗门,殷桪连名字都懒得记,更懒得提。
骤然想到殷桪那副傲娇又毒舌的样子,陆宁脸上不免露出些许笑意。
悄悄跑出来这么多天,师兄一定很担心他。
可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玩一出“金蝉脱壳”,陆宁倒挺得意的。
玉符里积攒了一堆传信没有回复,还是找时间回个信吧!
江黎还没想起到底对这桐森门做过什么,余光便瞥见了少年嘴角隐约的笑意。
不知为何,心中那股烦躁和不安更甚从前。
少年目光低垂,人还在这儿,心思却不知飞到了哪儿去。
压抑住胸口窜上来的莫名其妙的火气,江黎神情冷肃,言简意赅:
“要打便打,不打就滚。”
孟楠被这种极其目中无人的态度气得倒仰。
身旁一人恨声道:“师兄,何必与他浪费口舌!”
“将人擒住,再从长计议!”
孟楠对师弟蒋榆的提议相当赞同,当即亮出灵剑冷白的锋刃,大喊道:
“小贼!去死吧!!”
同样穿着梧桐绿衣衫的七人默契地分散开来。
孟楠往前,蒋榆往后,前三后四,交错而立,七人同时以剑指天。
陆宁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同样毫无头绪的贺霄。
“这是在做什么?”
跟着贺霄飞到了更高处的闻守信见状,轻声道:
“他们手中所持灵剑均是特殊桐木所化,不仅能用来当做进攻的灵剑。”
“还能自由变换形态,化作各式各样的法器,甚至是阵眼。”
“桐森门以紫为尊,紫、白、金、青、黄。”
“这几人灵剑配饰皆是白、青二色,想来是门中长老和内门弟子。”
陆宁抬眼看去,闻守信说的细节都对上了。
再看看对方这架势,果真像是在催动什么阵法。
随着孟楠、蒋榆七人不断吟诵的古怪口诀出现的,是数道颜色各异的剑芒。
“独木不成林,七叶潇潇起!”
青色和白色的剑芒如同发疯一般暴涨,直冲云霄而上。
在空中汇聚成一束后,又急转直下,目标明确地冲着江黎攒射而来。
贺霄惊叫道:“不好!江前辈快退到防护阵里去!”
那剑芒看着惊心动魄,气势慑人。
就算以江前辈的修为硬扛这一下,想来也不好受。
好在他们就在宗门上空,借他们宗的防护阵抵挡一二应该没有问题。
心急如焚的贺霄没等到江黎后退,反而被闻守信拉着急退到了防护阵之内。
“你干什么!放开我!”
闻守信紧皱眉头,沉声道:“不要胡闹,你在那里帮不了他们。”
甩开闻守信的手臂,贺霄愤然丢下一句:“用不着你管!”便想重新飞身上前。
谁知闻守信比他更快一步。
绣着金色仙鹤的衣摆在空中振翅飞舞,青年的声音听起来坚定又可靠。
“老实待着,我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