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手指微微动了动,几根树枝凭空出现,快速地变粗变长。
它们相互缠绕着,慢慢长成一把带着靠背、扶手的椅子形状。
陆宁开心地往前迈了一步,转过身欣赏起江黎的杰作。
树椅浑然天成,椅背的弧度圆润平滑,靠上去一定很舒服。
无视其他人惊诧的目光,陆宁放松身体坐了上去,甚至还舒服地出了口气。
“还是坐着好啊!”
裘昌平从没见过这等厚颜无耻、不讲礼数的晚辈,当即大声呵斥道:“无礼之徒,成何体统!”
陆宁浑不在意道:“我又不是你们天珩宗弟子,坐一坐怎么了?不守规矩怎么了?”
“你们啰里吧嗦大半天,还非得让人站着听训?”
裘昌平反驳不了,求助似的望向上方的徐魏奚,却见徐魏奚一脸怔然。
恍惚间,徐魏奚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金沅,陆宁这副满脸无所畏惧的样子跟当初的金沅简直如出一辙。
怪不得金沅执意要收他为徒。
贺霄看了看靠在树椅上松弛的青年,又忍不住看向气得跳脚的裘长老。
该说不说,还是陆宁胆子大。
而且陆宁说得好有道理。
不是天珩宗弟子,不守天珩宗的规矩不是很正常吗?
散修真好。
在长老们眼皮子底下,贺霄不好拍手称快,只能以羡慕的眼神盯着陆宁。
贺霄对自己种的灵田虽不是了如指掌,也称得上万分熟悉。
加上不久前他才用灵力探过一遍,自然清楚灵田的变化过程。
江黎和陆宁的灵力几乎是紧紧跟在他后边,在他“眼皮子”底下洗净了灵田的煞气。
净化煞气这种逆天的能力,江黎从未对他详细解释过,贺霄先前更是识趣地没有多问。
现在事情捅到了宗主和长老们面前,他该怎么替江前辈遮掩一番呢?
裘昌平还没想好责骂陆宁的话,议事堂外,一道突兀的男音裹挟着庞大的灵力威压,直冲向堂内众人。
“这就是,天珩宗的待客之道?”
金沅早就察觉到了熟人的气息,不仅没有任何防备之举,反而做起了看戏的准备。
只是她没料到,坐在角落不声不响的锦然竟与她同时发现了外来者。
锦然不是卡在化神后期很久了吗?难不成已经悄悄突破了?
端坐主位的徐魏奚心中一凛,好强的气势!
天珩宗内什么时候藏了这样一个人物?
近期来客似乎并没有修为如此高强者。
难道是悄悄潜进来的?
徐魏奚直了直腰,身体微微往前倾,换了个蓄势待发的动作。
不远处的闻鹤语立即注意到了这一幕,暗笑道,闹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无论最后是鹰岩峰还是辉云峰受罚,对他们涟雨峰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伴随着男人话语落到屋内的,是两个灰头土脸的弟子。
这两个弟子身上的绣金浅色织锦长袍沾上了泥土,变得灰扑扑的。
他们像沙包似的被扔到地上,就地滚了几圈,堪堪止住去势,接着连滚带爬地扑到裘昌平跟前喊道:“师尊救命!”
裘昌平脸色铁青,气得狠狠甩了下袖子,喝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退下!”
“慢着。”
“我让你们走了吗?”
光影交错间,身着深色暗纹锦袍的高大男人闲庭信步般走入议事堂。
与男人强大的气场相比,那平平无奇的五官过于普通了些。
殷桪先是扫视了众人一眼,发觉他家师弟好端端地坐在一把奇特的树椅上时,略略松了口气。
很好,没受欺负,还知道给自己找地方坐。
接着殷桪不满地看向方才出声的那人:“他们是你徒弟?”
裘昌平气恼至极,怒道:“来者何人?竟敢在天珩宗放肆!”
徐魏奚出声制止道:“裘长老,不得无礼。”
“这位道友有何贵干?本宗正在处理内务,暂时无法招待来客。”
陆宁学到了。
只有像大佬似的踢馆入场,才配得到长老们的“正视”。
他们这种无名小卒,连正眼都不配,更不用单独介绍了。
殷桪冷声道:“我们几个受邀来天珩宗做客,没想到天珩宗的人都是有眼无珠啊!”
裘昌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殷桪呛道:“说你有眼无珠,听不懂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