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贺霄这么一说,陆宁立马跟着紧张起来。
他不是来欣赏贺霄的种地成果的吗?!
结果竟这么不凑巧,遇上灵田出问题了。
“怎么种灵田也要看老天爷脸色啊?”陆宁嘟囔了一句,脚下小步小步地挪动,靠近了一株焉哒哒的碧玄草小苗。
陆宁学着贺霄的样子,用掌心轻轻托起小小的叶片查看。
江黎负手立在一旁,低垂的眼眸偏向青年手里的草,神色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这些娇贵的灵植被种在灵气充沛的土里,享受着修士们的精心照料,却仍不能好好存活,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要知道,云渊大陆广阔无边,往西往北皆有苦寒贫瘠之地。
这些地方从不缺乏极其顽强的生命。
江黎见过牢牢攀在冰川上的花,见过深深扎根于荒漠中的树。
有的树甚至努力让自己长得高耸入云,只为引来雷电促成林火,烧尽身边一切试图和它抢占生存空间的树,而它被火淬炼过的种子反而会更容易存活下来。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适应不了环境的东西,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江黎的目光从细瘦小草移到观察着草的青年身上。
青年背对着江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青年一半的脸。
白净侧脸泛起一小片红晕,像是承受不住阳光的热情。
江黎抬头看了一眼悬在空中的太阳,眉心微蹙。
只是普通阳光而已,又不是足以灼伤皮肤的沙漠烈日,这人怎么娇弱成这个样子。
虽然不解,但江黎还是往前迈了一步,修长高瘦的身躯带来了清凉的阴影,恰好遮挡住蹲在田间的青年。
陆宁还在歪头研究着那片叶子,以他有限的种植知识并没有看出来什么问题。
他只能猜。
“灵植也是植物,这样蔫头耷脑的,会不会是缺水缺肥了?”
贺霄闻言先是伸手摸了摸土,接着摇头否定道:“应该不会,碧玄草喜阳喜湿,这会儿田里很湿润,正好。”
“至于肥,灵植一般不会施肥,那样会影响药效。”
陆宁放下手里的叶片,看着贺霄忧心忡忡地半跪在地上,将手掌完全放进土壤里,闭上了双眼。
一股收敛了气息的灵力以贺霄为中心,分散成千丝万缕开始向四周蔓延。
生长中的灵植对灵力极为敏感,经不起大动作。
贺霄努力控制着每一缕灵力避开灵草的根系,在土地之中探索,试图找出灵植异常的原因。
这种精细的操控对贺霄来说难度不小,陆宁甚至清楚地看见贺霄的额角慢慢沁出汗珠。
汗珠顺着贺霄的脸庞滑落,很快落到田里消失不见。
这时,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像被唤醒了一般,开始蠢蠢欲动。
江黎背在身后的手掌骤然收紧,墨绿色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随即绿色光华倾泻而出,顺着贺霄灵力的走向急速深入地下。
陆宁一下子就被这熟悉的灵力吸引住了,他猛地抬头,黑亮的眼睛里紫光跟着大盛,牢牢地盯住身旁的男人。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股灵力深入大地的过程。
就像雨水。
毫无偏袒地渗透每一处缝隙,顺带着滋润路过的一切。
另一股金紫色的光急不可耐地喷涌而出。
那是陆宁如今变成了紫色、金色交织的灵力,只是金色过于浅淡,看着更接近白色。
金紫色的灵力欢欣雀跃着追随上绿色光芒,缠住之后便不肯放开。
江黎手指一顿,而后微微弯曲。
绿色光芒反过来温和地覆盖住横冲直撞的金紫色光芒,引导着对方按下急躁,放缓了行进之势。
陆宁享受地阖上眼,唇边溢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大概是因为这分身来源于江黎,或者说,这分身本就是江黎的一部分。
被江黎的气息和灵力包裹的此刻,陆宁感觉特别舒服惬意。
除了舒服之外,陆宁还清晰地“看”见了地下的状况。
灵田表面是带着淡淡灵气的深棕色土壤,以及灵植们密密麻麻的根系。
再往下的地方,应该也是带着淡淡灵气的土壤才对。
可现在,那些土壤不仅没有了灵气,反而充斥着令人不适的灰黑色。
又是煞气?
很像,但似乎有些不一样。
没等陆宁好好研究一番,绿色光芒所过之处,灰黑色已经瞬间没了踪迹。
嗯?
贪吃蛇吗?
还挺好玩的。
金紫色光芒试探着伸出细细短短的“触角”,快速地包住了一小团灰黑色土壤,像揉面团似的搓吧搓吧,又一股脑将土壤“吐”了出来。
跟绿光的从容不同,金紫色光芒更像是玩心大发的孩童一般在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