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和奎蛇才会被困这么多年,甚至为了逃避连知宇的追杀,不停地游走在各个小空间里。
这出口,就藏在湖心亭棋盘上的青釉浅盘中。
准确地说,应该是青釉浅盘所盛的那盘水里。
江黎在黑雾中目不能视,此时耳畔却隐隐地捕捉到一缕细微的风声。
那也许称不上是风声,只是一丝微弱的、有别于黑雾翻涌轨迹的气流。
但经过的一瞬间,这气流被江黎察觉到,他立刻找准了气流的来向一剑刺去。
申南礼暗道一声不好,反应极快地在空中翻滚半圈避开剑势,同时催动黑雾将陆宁当做挡箭牌扯到近前。
江黎攻势未有停歇之意,反而再往剑上添了数道灵力。
谁知他手中所持的灵剑忽然不听使唤、没有理由地偏向了别处,竟是要背离主人的意志放过敌人。
落羽杉树枝所化的灵剑,从来没有在他对敌时出现过这种异常状况。
别人都是费尽心思与本命灵剑磨合,而树枝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不需要磨合便能随心所欲地使用。
直到下一息,闪着寒光的剑身与一个熟悉身影险险地擦肩而过时。
他明白了。
灵剑并没有违背他的意志。
反而在他无知无觉之时,本能地避开了不该出现在剑尖所指之处的那人。
江黎松开力道任剑脱手,准备将陆宁接住。
不想紧随陆宁而来的,还有申南礼扔出的几颗惨绿色疑似有毒的珠子。
江黎毫不犹豫地伸手将陆宁拉进怀里,腰上用力带动身体翻转,以背部抵挡。
“噗嗤噗嗤...滋滋...”
几颗毒珠立刻没入江黎后背,烫出一片黑绿黑绿的烟雾。
背部的腐蚀灼烧感尚可忍耐,重要的是,他接住了陆宁,顺利落到一片莲叶上。
“呵哈哈..”
一击得逞,申南礼也不恋战,狞笑着踏上了湖心亭。
他的手已经触碰到了近在咫尺的青釉浅盘,五官因为夸张的笑而变得扭曲。
没有人能阻止他离开了!
“中了我的腐心绝灵丹,你很快就要骨肉尽腐,灵脉断绝而亡了哈哈...”
虽然终究还是带不走姓陆的小子,但只要能活着出去,何愁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再说,陆宁身上被他留下了冥火种子,无论陆宁逃到哪里,申南礼都能寻到踪迹,来日方长,总有下手之时。
“嘭...噗...”
什么声音?
申南礼的思绪突然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打断了。
他顾不得指尖碰到的青釉浅盘,低头看去。
平坦的胸口处,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衣服凸了出来。
“咳呃...”
那是血淋淋的半叶莲瓣,黑红的血弄脏了纯白莲瓣,看着有些怪异又恶心。
莲瓣从申南礼背后穿透了他的整个胸腔,最后在前胸冒出了尖头。
而莲瓣所过之处,金色灵力以浩瀚之势,完全摧毁了他体内的灵脉与神识。
申南礼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脸上迅速呈现出一种灰败之色。
“你...怎么...可能...”
话语未尽,申南礼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接着又凝成了一滴灰色的水珠,落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青釉浅盘中。
灰色水珠被纯净透明的一盘水包裹住,很快洗净了污浊,彻底融入其中消失了。
失去灵力催动的冥火噬魂珠在半空悠悠转了几圈,最终落到了一片莲叶之上。
黑雾渐退,连知宇轻快的声音传来:“真浪费。”
“化神期修士的身躯可是上好的原料。”
不过浪费是没有办法的事。
虽然将其诛杀,连知宇也再无余力打断秘境规则的运行,强行抢回申南礼的躯体。
因为如果她在最后关头舍不得这片附加了融合力量的莲瓣,只怕申南礼要就此逃之夭夭了。
危机解除,白莲慢吞吞地飞往湖心亭。
抱着陆宁的江黎,还有昏迷的贺霄纷纷被懂事的莲叶送回亭中。
连知宇看着这几个遍体鳞伤的小辈,目光定在了陆宁身上,她不由感叹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们此番辛苦了,待陆宁醒来,我们就赶紧出去吧。”
江黎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兜兜转转,又变回了之前的场景。
江黎抱着陆宁坐在亭中,背对着白莲。
贺霄被莲叶托着,不知何时才会醒来。
连知宇虽然接连失了好几片莲瓣,但陆宁所分享的力量,不仅足够新的莲瓣长出,还能让她的修为再进一步。
正当她想说点什么,眼前猛地一花。
碧绿的莲湖眨眼便被参天的树林取而代之。
她们,离开秘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