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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第 288 章:恭候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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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湘疲惫道,“本将军不杀你,你走吧。此去给你熵郢楚将军带句话:今日之事本将军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日辰时二刻,本将军会孤身于城外恭候楚将军大驾。”

那人摸不着头脑,沉默片刻转身奔出营帐。

帐帘落下后元慎将帐内西戎兵遣退。季湘掀开纱帘迈步行出,元慎观她神色,哪里还有什么病态。她抱臂冷嗤,“妺将军的演技着实精湛。”

这话另含他意,自不单单指适才。奈何季湘眼下没多余的心思揣测元慎,她漠然将一封书信交予元慎。后者接过,正反看了一眼,不明所以,正要抽出信纸时却被季湘制止。

“元姑娘且慢。其中内容非是让元姑娘现下看的。”季湘道,“明日过后,我若回不来,届时元姑娘再看。”

元慎握信的手一紧,一把攥住季湘手腕逼问道,“妺璃,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回不来?你给我将话说清楚!”

蛮力之下,季湘手腕上的镯子晃了晃。

季湘抽回手,淡然道,“字面意思。”她双眸微眯,“今日一战,错在我。明日是第四日,是成是败便看明日了。主将不擒,此城难破。明日我若是失手,这将旗便交由元姑娘暂为掌管。该如何做,我已在信中写明,元姑娘只需助我一臂之力。”

元慎思忖片刻了然,“战场之上,生死有命。身处你这个位置,不论是谁,今日面对那般境况皆不可能无动于衷。”元慎贴身收起信封,唤上白虎朝帐帘行,“信我会收好,但愿我没有机会将它打开。”

“嗯。”季湘垂眸,转而沉声道,“可下令攻城者,终究是我。”

元慎掀帐帘的手微顿,她攥拳,“妺将军既是自责,那明日便当竭尽全力莫要再让我西戎众军失望。”话落,她跨步而出,举目望月,满目茫然。

白虎轻蹭她臂膀,元慎垂首覆上白虎毛发,眸光由暗转亮,心道:如此最好,她如此方是最好,如此,她方能为大长王姬与王上所掌控。

帐内,季湘抬起手臂,凝视手腕处的镯子。原本晶莹剔透镯身蒙上了一层雾色。她若有所思,陇上臂袖转步行向沙盘。

月升中天,青崖关内,楚景宁孤立城头,她手攥玉笛,隔着冰冷城墙、漆黑旷野眺望远方帐火闪烁的西戎军营。

风声寂寥,轻抚笛下坠着的两条笛穗,穗线碰撞、勾缠。

身后,刘盻之领着三五熵郢兵搀扶回城那人迈步走近。她止步拱拳,“将军,守城将士在城门外发现一人,此人道是三日前他趁夜出城,夜袭西戎军营,彼时那把火便是他所为。”

楚景宁不动如山。

刘盻之顿语,“将军,西戎主将托他给将军带了一句话。”

楚景宁眼睑轻颤,转身直面来人。

那人挣开搀扶扑跪在地,“将军,那西戎狗贼托小人给将军带话,道是:今日之事她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日辰时二刻,她会孤身于城外恭候将军大驾。”

楚景宁掌心收紧。

刘劲舟与孔傅闻讯而来。孔傅对上那人后面上一怔。

那人抬头,满脸振奋,“将军,那狗贼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明日一战,将军定能夺下那狗贼项上……”

他话音未落,楚景宁猛然逼近,扼住他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中毒!她怎会中毒!何时中的毒!”她急切的模样将在场众人皆吓了一跳,那人更甚,宕机当场,惶惶然不知从何说起。

楚景宁努力压制怒火,“说!”

那人身板一颤,咽下一口唾沫忙道,“回、回将军,是,是小人!小人那夜潜入西戎军营,放火烧毁了他等的粮帐,趁着他等自顾不暇之际闯入了那狗贼的营帐,用刀划伤了她,那刀、那刀上染了毒……”

楚景宁双眸战栗,“是何毒!”

“小人、小人不知!小人不知!那刀是,是,是监军大人给小人的。监军大人彼时只道那刀刀刃染毒,见血必死,至于是何毒,小人不知,小人真的不知!”

话落,孔傅面色死白。众人视线齐刷刷看向了他,他愕然后退半步。

楚景宁松开那人,后者骇然跪地,再不敢言。楚景宁挪步走向孔傅,嗔目切齿,重复道,“那刀上染的,是何毒!”

孔傅心觉怪异,心道:将军对那敌军主将是否过于在意了?敌将中毒,这于我熵军当是硕大的喜讯,将军不应该同我一般高兴才对吗!怎地一副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模样!

孔傅想起楚臻,心里有了底气,他可是陛下亲任的监军!眼下他计谋得逞,击退西戎军指日可待!他整了整衣襟,甚至做起了那升官发财的梦,他道,“将军如此疾言厉色作何?他说得不错,那刀确实是下官所给,夜袭亦是下官令他去的。”

他敢认,仅是因那人得了手。孔傅道,“至于那毒,自是,五日红。”他满眼戏谑,心中鄙夷,唇角勾起一抹阴笑,只以为楚景宁勃然大怒不过是清高,觉得他使的手段上不得台面。

大敌当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孔傅不觉得自己做错,他做这一切的出发点皆是为了大熵!为了陛下!更为了活命。

闻言,楚景宁颤身止步,彼时颍州凶险一幕重现她眼前,她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当即要了孔傅的命。她甩袖而去,徒留一群不明所以的人在风中凌乱。

刘劲舟与刘盻之对视一眼,后者会意,疾步跟上刘劲舟。二人匆匆朝楚景宁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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