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双双看去,只见西戎帐营一角不知何时已是火光冲天。
星火照映在左丘殷眸中,她收回视线,冷然道,“战火无情,慎儿,不喜之事不必强求。而今萧宿已死,你爹娘的血仇已报,你亦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寅虎寨众人一直皆等着你。”
“殷姐姐放心,慎儿会照顾好自己的。至于这战事……”元慎摇摇头,“殷姐姐说得不错,战火无情,慎儿确实不喜,不论是官场还是战场慎儿都不喜。但,但西戎眼下局势哪里又容得慎儿喜或不喜?”
她苦笑,“慎儿搞不懂官场的尔虞我诈,帮不得大长王姬,如今也就只能于这战场上替大长王姬与王上分忧一二了。慎儿现在只盼着战争能早日结束,我西戎能国泰民安。”
元慎不喜战场,左丘殷又何尝不是?她氐昭素来讲究“兼爱非攻”,而今那些曾被用作防御的武器与机关却被她改造成了攻城的利器,她心底哪又能高兴的起来?正因如此,她彼时方会毅然决然离开军营。
既是话及萧芸,左丘殷也没有再劝的道理,元慎有所牵绊是必然。
左丘殷道,“罢了,你与萧姑娘的情谊深厚,此刻国难当头,你哪又会安心离去?只要你心中有数便行了。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与阿偃亦该上路了。”
元慎眸光虚晃,险要坠泪,她倾身拥住左丘殷,“殷姐姐也要照顾好自己。”她视线放远,正好与阿偃视线相撞,“阿偃姑娘亦是。”
阿偃微怔,似未料到元慎会提及自己,她俯首拱拳。
元慎松开左丘殷,“殷姐姐回到氐昭记得给我写信。”
左丘殷欣然应下,“好。”
元慎想想又道,“待战火停歇,慎儿定去氐昭拜访殷姐姐。”她话半扑哧一笑,“不过我至今都还不知氐昭在何处。”
左丘殷亦噙起了笑,“无妨,届时我信中再与你细说。慎儿何时想来皆可,我家中姊妹甚多,她们若是见到你定是欢喜的。”
二人约定好后左丘殷便携阿偃告辞。
焦火味渐淡,月升中天,西戎帐营内,花元香一把领起纵火犯的衣领,扬拳打在他脸上。后者哀嚎一声偏头吐出一口血水,轻蔑地望着花元香,“呸,西戎狗贼,你有本事打死爷爷。”
花元香冷笑一声,“打死你岂非便宜了你?你说,我等明日若是将你吊起,挂在战车之上推到你熵郢将军及众军的眼前,他们是会救你还是选择一箭将你射死?”
那人闻言双眸战栗,舌齿微动欲自尽。
花元香快手捏住他下巴,“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那人怒目圆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西戎狗贼,你犯我大熵江山,杀我大熵军民,你们不得好死!我就算是死亦不会叫你们羞辱!你杀了我,杀了我!”
他嘶声力竭换来的却是花元香一次又一次地扬拳落下。
花元香厉声道,“你们熵郢之人可真够不要脸的!你说我等犯你大熵江山,杀你大熵军民,你莫不是被我西戎军打糊涂了,忘了这场战争究竟是何方先挑起的!若非你熵郢那狗皇帝咄咄逼人,欲让王上交出大长王姬,又何至于行至今日这一步?你等若不犯我西戎,我西戎又怎会与你熵郢为敌?”
那人被她打得发懵,轻嗤道,“我糊涂?我看是你等西戎人糊涂了吧!彼时要送上你西戎宗室与我大熵和亲的是你西戎,翻脸不认账的亦是你西戎!怎么,你们觉得萧宿死了,王位上换了一个人便可当作什么都未发生吗!尔等将我大熵威严放在何处!陛下做的没错,你们西戎人出尔反尔,皆该死!不过一个女子罢了,你西戎王竟如何舍不得那又何必怪陛下举兵攻打?陛下能看上你西戎大长王姬是她的福……”
他话音未落脸上又是一击,他痛得嗷嗷直叫。
“不过一个女子罢了?”花元香怒火中烧,若非季湘有令,她定当即了结这厮!她道,“这福气谁爱要谁要去!我西戎大长王姬又怎会看上你熵郢那狗皇帝,你熵郢若是没有铜镜便让楚栎撒泡尿自个儿照照。你说得轻松,我问你,你家中可有姊妹?可有女眷?若有一日你家中女眷被那山上的流痞看上了,你可要双手送上?”
那人闻言哑了火,显然被花元香戳中软肋,但他亦只是沉默了片刻,很快又剑拔弩张,“这不能一并而论!陛下是天子,是一国之君,又怎可与那山上流痞相提并论!”
“如何不能一并而论?左右皆是逼迫,皆是不愿,我看你熵郢那狗皇帝与流痞也无两样!不过是挂着个皇帝的名头,干这事之时就变得名正言顺了,岂非可笑?”
那人不愿承认花元香所言有一定的道理,他无言以对又绕回萧宿身上。
花元香额角青筋凸凸直跳,她不想再听这人废话,正打算一掌将他击晕时帐布便从外被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