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口中的湘儿早便死了，季湘早便死了，日后只有妺璃，亦只能是妺璃！季湘敛去神色，满目肃然。

楚景宁坚定道，“湘儿，日后我再亦不会松开你的手，再亦不会。”四年了，这四年里的每一日她都没有不在后悔那日于皇陵未能将季湘的手紧紧拉住。若能回到那一日，她绝不会重蹈覆辙，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季湘再弃她而去。

万丈深渊从来皆非她所畏惧的。

季湘漠然开口，“这位芳卿识错人了，在下妺璃，非芳卿口中的故人。”她轻易脱离楚景宁的怀抱，手腕却仍不得自由。那人似唯恐她遁了一般。季湘无奈，扮作无辜又困惑的模样用空出来的一只手绕过楚景宁后颈将她勾住。

她唇角噙笑，“芳卿今夜约见在下，不知所为何事？”

楚景宁不答反问，“为何？”

为何要骗我！湘儿，你分明就是湘儿，我绝不会认错。湘儿，你为何不肯承认。

季湘眼睑轻颤，她试图镇定，极力控制心跳，“芳卿挂心故人，初初将在下视作旁人那便算了，但在下已然言明非芳卿口中之人，芳卿若还屡次三番这般，在下可要生气了。”她气鼓鼓地要抽回手，楚景宁不为所动，视线紧粘季湘。

季湘心中发虚，既然硬的不行，她也舍不得，那就只能智取了。她眸子一转不打算白费力气，转而再次勾住楚景宁后颈，指尖轻捻她耳朵，由耳郭到耳垂，不时挑起她耳畔碎发绕圈。她温声细语道，“芳卿这般抓着在下不肯放手，莫不是今夜对在下一见倾心了？”

楚景宁闻此耳尖泛红，却是未吭声。

季湘微怔，心道：姑姑怎么不说话？莫不是“火候”太小？她清咳一声掩饰尴尬，当即决定加大火候。她想着总之今夜先跑了再说！她愈挫愈勇，欠身凑近几分，四目相对，季湘的脸反倒是不好意思的先红了。

多亏屋内光线昏暗，季湘方能厚着脸皮继续说些没羞没臊的话，“芳卿不说话，在下可就当你默认了。”她实在受不住楚景宁那灼灼的目光，伸手挡住了她的视线，“芳卿再这般看着在下，在下怕是要乱了心神。”

楚景宁徐徐拉下她的手，“湘儿眼底的慌乱早已出卖了你。”

季湘心慌更甚，她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闭眼欠身抿唇在楚景宁脸颊献上一吻，快如闪电，而后羞怯不已，胡言乱语道，“在下妺璃，非是什么湘儿。至于在下眼底的慌乱，这还不皆拜芳卿所赐？能与芳卿这般的人如此近距离对视，想必这天下间无人不会心慌。既是被芳卿看出来了，那本姑娘就不必再装了。”

楚景宁呼吸一滞，对季湘故意装傻的姿态好气又好笑。

季湘挑眉，何其欠打道，“现下，芳卿该松手了。再不松，可就不是适才那般简单了。”

“哦？那姑娘便试试，我倒是甚想看看姑娘还能作何。”楚景宁语气轻松，有意激她。

季湘无语凝噎，她盯着楚景宁，由眉至眸至鼻止于双唇。她没出息地咽了一口口水，再不敢与楚景宁对视。

一声轻笑在她耳畔荡开，直达她心湖，将她弄得心痒难耐。

季湘当即面红耳赤，她睨向楚景宁，心里不断给自己洗脑：妺璃，记住，你而今是妺璃，妺璃……她反复呢喃，一鼓作气欺身堵住那上一瞬方传出恼人笑声的地方。

一吻封唇。

楚景宁有瞬息的惶然，掌心力道因此松懈。季湘有所察觉，欲趁此间隙抽回手。然楚景宁旋即回神，牢牢攥回季湘手腕。

眼见计划落空，季湘不愿就此放弃，她想着楚景宁既能松懈一次那必然会有第二次。她双眸紧闭，眼睑颤动，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变得蛮横。她受着心底欲望的驱使肆意地凌虐着那梦寐以求之人的双唇。

楚景宁被她的攻势吓得后退了半步，她伸手欲推开季湘。季湘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手亦擒住了她那只手。

这下二人皆束缚住了彼此的一只手。

楚景宁不多时便变得气息不稳，她心如战鼓。季湘的吻毫无技巧，许久皆只是唇瓣揉拧，更像是在泻火。许是季湘也吻得有些懵了，她将额头抵在楚景宁肩头，胸脯剧烈起伏，她欣喜若狂，强压住激动道，“这般近的距离，芳卿可有半分心动？”

楚景宁眼下只觉羞赧，压根不想回应季湘。

季湘未讨得甜头，不悦地扭头，细密的吻落在了那人白皙修长的脖颈。季湘松开楚景宁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腰身。二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季湘贪婪地汲取着那人的气息。

吻由脖颈而上，季湘早已忘情，她轻抚楚景宁面庞，沉声道，“芳卿可曾心动？”

楚景宁难得地避开了她的视线，依旧是那声无可奈何的，“湘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