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狐:他府中有三位高级武师、两位中级武师、十五名高级武者,一个残废的王爷,需要这么多人保护吗?
武裴旻:按王府规格,自是需得,但他这般,未免过了。
萧狐:嗯,晚上再来绑人。
反正他们就是来看看王府布局,这里有多少人的,聊不聊天都不影响他们绑人回去。
江王有一句没一句回应着康王,但他似乎对萧狐很感兴趣,目光时而瞥向萧狐,时而又垂眸望着自己的残腿。
萧狐传音武裴明:小九,问问他,要不要让我把个脉。
武裴旻:好的。
当康王提出姨母在医术一道虽然剑走偏锋,但偏方或可创造奇迹时,江王紧紧地握住拳头,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呼吸都变得急促,他瞥向外头,眼底闪着异常的光芒,但随着侍从端茶进屋后,他又变得平静无波。
“多谢七弟,不用劳烦萧姨母把脉,我的腿早就失去知觉,医不好的。”江王目光失去焦点,瞳孔深处一片沉寂。
与刚才的神情判若两人。
长时间静坐和蜷缩着,那些痛苦已沉淀为一种持续迟钝的麻木,“今日多谢七弟前来看望,我有些乏了。”
这是要请回了。
康王站起来,拱手道:“那大哥多保重,改日可以去我府上坐坐,我如今也是闲人一个。”
萧狐:“你若要医治,便来请我。”
江王抬眼,微笑道声:“好的多谢。慢走,我让福全送你们。”
福全:“康王请!”
江王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低头,在思考什么,他能察觉到康王来府上不仅是送特产,而是另有深意。
老七的事他都知道,莫非真想帮他治腿?他斜睨贾桂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终有一日,他要清算了他们,十余载困顿之仇,他望向窗外,眸中寒意森然,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表情,萧狐都“看在”眼里,马车里她说道:“你这位大哥,确实藏着不少心思。”
武裴旻叹了口气:“他性格刚毅,从小习武不喜文,立志要成为一名宗师,驰骋沙场,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前太子死后,温良君子性情骤变,变得暴戾、古怪又冷漠。”
玉清月:“怎么说?”
武裴旻回想起以前,“似乎很早就与皇后有了间隙,他冲撞皇后,因为腿疾还砸了御赐之物,被父皇斥责了一顿,之后便一直待在王府,鲜少出门。”
玉清月弹了弹手指,“他肯定知道点什么,身边还有人看着。”
林云逸手托下颌,笑道:“不错,老规矩,夜里绑人,一问便知。话说,韦鸿志相约茶楼,咱们直接去?”
萧狐:“嗯。”
大周朝,天子出行有八匹马拉车,诸侯驾五,卿大夫驾四,士为两匹,庶人仅用一匹马。王爷的规格与诸侯相近,可乘坐四人的马车,但是用五六匹马显得过于奢侈,武裴旻仅用三匹马,随从也只有黄柏和尘平两人。
这在一干王爷中算是最为低调的出行。
如今,这些浮华规矩武裴旻都看淡了,受玉家人影响,他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掌柜的引着康王和玉家人来到了雅苑,穿过拱桥连廊,才到了后面的院子,此处整栋楼层都给韦鸿志包了。
掌柜的极有眼色,他本就是韦家人,走时把院子大门给关上,不让任何人进入,只派心腹小儿给二楼端去酒菜茶水。
此处宛若一方幽谧之居。
“不错啊,这茶楼够高雅的。”林云逸称赞道。
这也算是市井闹市中的一方宁静之地,走进二楼雅室,淡淡的檀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字画,八仙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铜壶嘴袅袅升腾的白雾裹挟着茶香,散发出一股诱人的清香。
另一八仙桌上设有棋子,一侧放置了古琴,上刻“独幽”,古色古香的摆设,每一处都很精致,玉清月不用细看,就知道桌上的皆一品器皿,墙上所挂皆名人之画,在品茶畅谈之余,能品茗听琴,还能欣赏名流墨宝。
一处茶肆,一盏清茗。焚香、赏器、品茗,士大夫好以茶会友。
韦鸿谷今日穿了清白色的纱衣,刺绣乃是云鹤花卉,黑发半束半披,这显然是为了迎合玉家人。
林云逸和玉清月有时候会全束发,用幞头罩住,有时会束发半披,这样显得比较飘逸潇洒,有江湖大侠的感觉。萧狐发髻简单,就普通的偏梳髻,插了玉簪。
室内,韦鸿谷和韦鸿志都先向武裴旻行礼。
“见过康王”。“见过康王。”
韦鸿谷又对着玉家人行礼:“暌违日久,未悉近况,拳念殊殷。”
萧狐、林云逸、玉清月抱拳:“久违了!韦郎君。”
武裴旻拱手:“秦纮,八弟快免礼,托福,我已无恙。一别两年,君可安好?”
韦鸿谷:“某亦安好。请!”
韦鸿志:“久违芝宇,都请入座。”
林云逸一脸笑意,“好久不见了,姐,你看小志是不是又变帅了?”
萧狐打量起韦鸿志:“嗯,神情俱佳!你们都是公子翩翩!”
两人都腼腆地笑了笑。
“谬赞了,不如几位!请!这里比较清静,无人偷听。”
韦鸿谷在替他们斟茶,林云逸坐下,端起茶杯,转了一圈,“有姐在,外面就算有人偷听也听不见哇!想说什么,尽管说。”
这间雅室,从他们进来萧狐就已经精神屏蔽,楼底下还有黄柏在,不管是谁,都休想上来。
对于康王,韦鸿谷心里没底,他想亲自听听康王的想法,是否真的放弃了一切。
武裴旻娓娓道来...
“秦紘兄,事实就是如此。”他回京,就是为了了断过往,陪姨母认亲。
武裴明捡能说的说了,他知好友难明其意,有些事未亲身经历,难以择决。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他始终对那高位无半分觊觎之心。
昔日之筹谋,皆为复仇耳。若未遇到姨母,他大概活不过年关,亦会仓促行事。
韦鸿志没想到康王真的不在乎前程,“七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康王也不隐晦,言道:“几年后,我会和姨母归返门派族地,如当年祖父般离去,在此之前,必诛杀她,你若有意,我的人可悉数交付于你。”
韦鸿谷和韦鸿志对视一眼,原来他们真的志不在此。其中缘由他二人听得一知半解,但也知道不好过多询问。
韦鸿志早已看开,他没有犹豫,道:“七哥,我也无心于此。只愿做韦家四郎。”
韦鸿谷知道眼前两位都不想去争,但是解决她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必须要知道一些事情,问:“殿下,可会动太子?”
“若查明太子不知旧事,我自不会动之。”毕竟太子年幼于他,皇后此人素来谨慎,断不会告知于他。
韦鸿谷道:“牵一发而动全身。且母子连心,安能不知?”
武裴旻言:“太子关乎国运,我如今身份不同,不宜再去破此衡,然若谁敢阻拦,敢伤我在意之人,我必不轻饶。”
萧狐点点头,“不错,当年害我妹妹的,不管是命令者、执行者还是参与者,我们都会杀了,不知情的姑且可以放过。”
林云逸冷笑一声,补刀道:“谁要急着找死的,我可以送他一程,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谁。”
林云逸这话如冷箭穿心,直戳得人瞳孔收缩,韦鸿志三秒后才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