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成国公的伤口全部愈合,不用人扶着便可走路,他欣喜道:“小妹,我这伤,这就痊愈了?”
萧狐:“我出手,必需的。不过你别下地走,还是要好好养养,先坐一个月轮椅再说,清月那边快做好了。”
“多谢小妹。”
“快回去躺着,下地时记得让人扶着走。”
国公夫人和世子一起扶着成国公躺回床上。国公夫人这几天愁眉不展,生怕小姑子又胡来,她每日逮着哪个主子便要扎针看病,府里原先好奇的人见了她都纷纷绕道而行。
“小妹,在家住得可好,需要什么尽管和你嫂子说。”
正好一家四口都在,萧狐开门见山,“不太适应,后天我要搬去康王府住。”
“是谁怠慢了你?”成国公心头一紧,眼神嗖地射向妻儿。世子和尘谨行双双摇头,“爹,我们绝没有。”
国公夫人也一惊:“妾身.....”难道是怪她治腿时,多说了几句?可这两天她都没敢说什么。小姑再闹都依她了呀。她有些忐忑地看向萧狐,心中暗想,不管什么原因,要走就是对国公府不满意啊,也是对她这个嫂子不满意。
这可如何是好?几人都看向萧狐。
萧狐迎上他们的目光,笑着:“关他们啥事,嫂子和侄儿们对我都好得很,是我想住康王府,你别瞎想。”
在场的母子三人松了口气,不是他们的原因就好。
成国公注视着萧狐,“可是,为何?住这里不好吗,本就是你的家。”
“是啊,姑姑。”世子紧张地抬头。尘谨行他没有开口问,他知道姑姑在成国公府许是住得不自在。她肯定更想和表哥,师兄们住在一起。
萧狐是个行动派,有什么说什么,“兄长,我来京城本就不是为了常住于此,一是看看你们,二就是为了帮裴旻解决麻烦的,你们就把我当成来串门的亲戚,我还有诸多事要做,要盯着裴旻,督促师弟们习武,还有重要的人要去对付,有些事不愿与你们牵扯太深,免得日后连累你们。康王府都清理的差不多了,我住在那里,方便做事。”
萧狐说到一半时,成国公表情一变,和世子一起下意识地看向门口,萧狐见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放心,我隔绝了声音,外面不管是谁,这会儿都听不见。”
成国公让他妻子和小儿子都先出去,有些话要和萧狐单独讲。
“小妹要对付谁?”
萧狐坐下,翘起二郎腿,“自然是要替我那没见过面的姐姐报仇,这是武裴旻的执念,当年之事,凡有参与者,我会一一揪出,灭之。”
成国公触及她的目光,心下一惊,她是真的,他沉默少许,试探地问道:“你要杀了皇后?”
“怎么,你们已确认是她所为?”
世子和成国公眼神黯淡,成国公不免羞愧:“确认了,但人证物证皆无。查到与皇后有关的人已死,当年我一直以为二妹是不小心中的寒毒,不曾细查,直到先太子陨落,大皇子露出端倪,二妹提醒我才知,可惜晚了,二妹不久后就死在宫中,是我之过。”
若二妹未入宫闱,何至早逝,更不会和外甥一起受寒毒之苦。
成国公一脸愧疚,手紧紧握拳,满目痛惜:“二妹临终前,执意令我为其寻霜华与父亲,想办法让裴旻好好活着,务生复仇之念,我因国公府之重而强抑未发,没有作为。”
萧狐默然,她能理解,国公府偌大家业,不能因为一人而陷入泥潭,“武裴旻没有问鼎之心,你这么做是对的,复仇之事,我会亲自处理,你们不要再插手。”
老夫人送给萧狐一盒子极品灵石,这份人情足以让她替姐姐报仇,前几日她已找过老夫人,老夫人这么多年吃斋念佛,就是为了自己女儿。恨意虽深,然为了子孙计,唯有隐忍。
萧狐答应她,在他们离开前,一定手刃仇人。老夫人热泪盈眶,那晚看着萧狐,久久不能言语。
谢老夫人很清楚,霜华一族虽然强势,但说到做到,萧狐定然能做到。
见姑姑周身寒意凛然,世子心中微沉,姑姑可是在怪罪父亲?他主动解释:“姑姑,父亲和我一直在搜集皇后及其母族的罪证,若时机成熟,便可.....”
萧狐挥手截住他的话,“太慢了,对付世家大族,走正常程序,费时费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扳倒的,像她那样爱惜羽毛又心思缜密之人,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直接实行斩首行动,她死了,她母族的关键人物也死了,其他的附庸还重要吗?”
世子摸了摸自己脸颊,话虽如此,但有的事不可为,“姑姑,斩首没那么容易啊,她在皇宫。无故杀她,与谋反无异。”
“对于杀人,我们熟,对于她做过什么,我也能挖得一清二楚,她不是喜欢设计意外吗,我有很多种方法让她死得悄无声息,或者惊天动地。至于痕迹,也是没有的。”
这话犹似惊雷。
成国公垂眸不语,指节弯曲,似在权衡利弊。是他一直钻牛角尖,想要先扳倒她的娘家,可只要她是贤后,太子地位稳固,她的族人便一直会被庇护着,轻易动不得。加上圣上防备着成国公府,他便一直不能有大的动作。
前些年成国公府光到处寻找名医就花费了大半精力。
这,还能这样?尘谨耀浑身一滞,姑姑说完这话他怎么感觉周遭一股凉意,敬畏的无以复加。
其实,认识小姑这几日,尘谨耀无语凝噎的次数太多了些,但细想之下,小姑所做之事,都有着深意。譬如,前几日逮着府里的郎君和娘子就扎针,美其名曰练习针灸之法,又女扮男装吓唬他爹和祖母,声称是为了缓解思念之情,还与府中主子切磋武艺,评价他们武将世家,不过尔尔。
她实在闹腾得很,下人们见了她,无不绕道而行。
府里看似被她搞得鸡飞狗跳,实则祖母的老寒腿缓解了,阿娘的顽疾也有了好转,他们及府里的小子们虽被摔得鼻青脸肿,但姑姑随手给了他一套很有针对性的炼体之术,想必勤加练习,便会变强,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姑姑故意为之。
果然,父亲似乎下定了决心,缓缓道:“小妹,需要我做些什么,国公府要如何做?”
萧狐:“兄长正好歇歇,这一年养好身体,教育好子孙,想要家族长久兴盛必须朝里有官,以后习武的,读书的,经商的都要培养。裴旻之事不要再插手任何,我做什么也与你们无关,另外找心腹或嘴碎的下人,给我泼些脏水,就说我看你们国公府不顺眼,蛮横无理,爱折腾,爱慕虚荣,不好相处等等,总之,多说些,让人看不清我是何种人。”
尘谨耀:“......”这好嘛!女孩子的名声何其重要,姑姑都还没成婚呢。
萧狐一眼就知他们在想什么,满不在乎:“名声与我,不值一提,我向来随心所欲,只要亲人无恙。另外明日让阿行收拾一下,与我一道去康王府,他还要继续练功。”
“好......多谢!”成国公哽咽应道,他眼睛酸涩,诸多情愫涌上心头,无以表达,只能化作一声叹息。他那三子在小妹悉心调教下,如今已是武师之境,往日厌学之人,也开始捧卷读书。
次日一早,玉清月推着新做好的轮椅款款而来,形状与现代的轮椅相似,玉清月突发奇想,两个大大的金属前轮后设置单一小轮,中间配上扶手,轮椅骨架皆是金属管材打造。几年家具制作下来,玉清月手艺越发精湛,些许东西稍加捣鼓就成了。
以后他回到天矩大陆,说不定都能和秦开一起炼器了。
“此椅既舒适又耐用,多谢玉郎君了!”世子拱手致谢。
“世子客气了。改天,我再做两把摇摇椅,送给你祖母。”玉清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