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月提醒道:“普通人脱离家族尚且不易,你是皇族,皇帝和成国公府会允许你自己做主么?”
武裴旻早已想到,他平静地说道:“圣上有很多皇子,都已成年,大周也早早立了太子,少一个康王无甚关系,而成公国府只会希望我活着,当年外祖父可以,我也可以。”
一个古代皇子,思想可以转变得这么快,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萧狐仔细看他的神色,话锋一转:“由奢入俭难,你能适应这里的环境吗,跟着我们是会吃苦的,也是有危险的。”
这是在考验他,也是在敲打他,武裴旻明白,他一但决定,就不会后悔,他就是面对死亡也很坦然,他真诚道:“姑姑,宫里是吃人的地方,十几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处于危险之中,我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哪天莫名其妙就被人害死。在皇家,没有亲情可言,哪里都是算计,母亲也早早过世,若非想要活着,我也不想沾染任何权利。如今,放下也好,玉家把我当亲人,我便没什么好怕的。”
玉清月宫斗剧看过多了,没想到现实也是如此,一言难尽。
“来日,你将如何安置?”萧狐问。
武裴旻实话实说,“跟随我的人,官员、护卫需另择良处,田产庄园让产于成国公府,康王府的仆从解散,钱财要运来玉家,这大概需要一年多时间处理。”
林云逸故意说:“你不觉得可惜?是有可能登上皇位的皇子哦!”
“不可惜,反而庆幸能寻到真正的亲人。命里有的终须有,命里没有莫强求!我一但选择了,便不会后悔!”
这风格倒是有点像他们,林云逸是越来越欣赏他了。
“姐,你决定吧,我只是担心到时候会不会有雷追着我们,其余的,我建议,等他入门,便让他发个修士的誓言。”
修士一但发特殊誓言,违背后是会遭反噬的,修为也永不进阶。林云逸做事,喜欢先小人,后君子。
萧狐:“无妨。”
他就知道,他姐内心是不会不管的。当初还只是同学,她都如此待他们。以后这小子要是表里不一,敢背叛他姐,他和清月定会亲自处理。
林云逸眼神撇向玉清月,后者会意,点了点头。
武裴旻静坐了一会,此刻脑子还有些晕,这一天所说的事,太令人震惊,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仅从话语中他想象不出未来的世界,还有高度文明的科技,还有天灾与末世异能,天钜大陆的修仙,穿越阵法等等,这一切的都闻所未闻,也神秘难解,简直无法想象。
感觉脑子里有千军万马在奔腾,难以整理。
林云逸和玉清月当时听说修仙就呆了半天,别提古人了。
萧狐,林云逸还有玉清月三人都说得口干舌燥,灌了好几杯茶水才解渴。
“早知道,就少说点,看你好像无法理解。”林云逸撇了撇嘴。
武裴旻抬头,“我知,给我些时日便好。今日所说,都不可外传吧?”
林云逸:“你于与我姐的关系可说,其余的不行。”
“我明白,定守口如瓶。”
林云逸:“姐,我们这称呼上怎么喊,他喊我林叔,还是不合适!我与他岁数差不多啊!”
萧狐想了想,还是挂师父头上吧,“就当师父收了外门弟子,裴旻你喊阿逸和清月师兄,以师兄弟相称,在外人面前就喊我萧前辈或大师姐吧。”
武裴旻恭敬道:“是,姨母,师兄。”
之后,他们便一直在商量,武裴旻留在玉家,等引气入体,对外就说在山里拜访名医,康王府先不要有大的改动,武裴旻的亲信他会先安排妥当,金银等物则偷偷运回玉家,尘谨行那,他还要斟酌一套说辞,另外成国公府,萧狐他们可能也要去一趟。
这天,韦鸿志和康王的人在院子里干坐了一天,下午吃了些黄柏做的面条填肚子,直到夜幕低垂,玉家人和武裴旻才结束谈话。
四人一起从屋内走出,院子里,挂上了灯笼,原摄和黄柏不用吩咐,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饭,人有点多,得整两桌,米饭,红烧肉,咸货,油炸溪鱼,大碗蔬菜汤,煮了十几个鸡蛋,和一笼蒸饼。
玉家人一直都很大方,在吃饱的基础上尽量吃好。
林云逸和萧狐特别爱吃鱼,院子里的大鱼缸中每天都有鱼,今日来不及做酸菜鱼,便把小鱼给油炸了。
七皇子武裴旻吃了整整两碗米饭,这是他这几年来,吃的最香的一次。
尘谨行一脸忧愁,总觉得玉家人不会轻易救人。奈何,表哥一点也不急的样子,瞧着心情很好。
韦鸿志若有所思,看来七皇子这亲戚是认下了,他的病,玉家人也能治。
夜里,武裴旻住在清月屋内,尘谨行,韦鸿志还有崔回四个安排住在原摄黄伯的屋里,原摄和黄伯住在柴房,其余的人,原摄帮着在后院空地上搭设了帐篷,将就一晚。
有小风和大血藤在,玉家周围几公里外都是安全的。
第二天一早,原摄雷打不动,老时间起来锻炼身体,他今日动作有所收敛,主要是后院还有人呢。一个时辰后,他才步入厨房,和黄伯一起准备早饭。
武裴旻一夜好眠,都没要人陪同,昨日睡觉前,萧狐给了他一片止疼药,让他服下,先止疼痛,等明日他交代完事情后,再开始治疗。
崔回见他气色很好,“你昨夜不曾发作?”
武裴旻放松道:“嗯,还好。吃了药丸,没疼。”
“那就好,看来你有救了!玉家真的是来对了!”崔回是武裴旻的生死之交,自从武裴旻替他报仇后,便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这几年一直跟在他的左右,他想尽办法都没能替他根除寒毒之苦。
尘谨行:“他们同意了?”
武裴旻点头,“嗯,正好,我有事与你们说。”
崔回和尘谨行一同进入堂屋,林云逸站起来,道:“你身边那个宗师还站在外面,你出去说一声,我和清月想与他切磋一番。”
武裴旻:“好的。”
崔回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他这么年轻,居然能与宗师切磋武艺?
萧狐坐着没动,只笑笑,哪怕一天功夫,林云逸也要利用起来,武裴旻身边的宗师想必武艺高强,他和清月又可以研究几日了。
昨日太晚,大家都没有看清,原来玉家后院大着呢,里面还有许多没见过的训练设施,护卫们吃过东西后都好奇地站在那里看。
各种武术的攻防性都有不同特点,形式丰富多样,能被选为王爷的护卫保镖,那武技自不必说,留影石早就放那等着了。
宗师自然是玉清月去挑战,武师们则由原摄和林云逸上前切磋。
王爷发话,护卫们不敢不从,但他们一开始都只是应付,就怕伤到人,然而,玉家人每一击都全力以赴,压根不是抱着玩的心态,一招一式都包含着深厚的内力和精湛的武艺,拳来脚往,劲气四溢,于是,护卫们打着打着,便也上头了,一个个都拿出看家本领来。
比斗下来,只有一人险胜了原摄和林云逸。
一旁观看的韦鸿志兴奋地吆喝,“好,这招厉害!林郎君威武!”
而宗师和玉清月比斗更是精彩,这位宗师年纪约莫五十出头,精气神很好,武器是长枪,用长枪的就没有几个不厉害的,在古代,冷兵器长枪为兵器之王,所向披靡。
长枪一抖,寒芒直射,枪尖锋锐如刺,宗师力道似奔雷闪电,快捷而迅猛,玉清月也不含糊,持剑腾空而起,避开锋芒,他只能用灵活的走位,躲避对方攻击的同时寻找机会反击,翻转腾挪间,对方招式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