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逸看上去年龄要小一些,若证实身份,箫狐是外公的女儿,他是萧狐的亲弟弟,那他岂不是他的舅舅,武裴旻眼神复杂,点头道:“本王…是我想找外祖父和霜前辈。”
林云逸:“别告诉我,你们都没见过长辈,过了几十年才想起要寻亲?”
“是我见外祖母时常思念故人,好奇询问,才得知霜前辈,那时我什么法子都想试试,故而派人寻找。”
原来真的是他在寻找她娘,萧狐瞥了他一眼,他可是皇子,此番来玉家主要还是为了治病吧,认亲是顺带的,不过她得先知道她父母的过往,“你们把成国公府的往事先说一说。”
尘瑾行小心翼翼地问:“您可有祖父、霜前辈的常用之物?”
原来是要她自证身份,这小子还挺谨慎。
一眨眼的功夫,萧狐便掏出一把匕首,这东西年代久远,她压根没用过,是师父送给她的,让她一定要保存好,刀柄部镶嵌着红蓝白石,刀身上刻着尘字。
武裴旻看着这把匕首,眼睛渐渐湿润,这刀舅舅有一把,她母亲也有,如今母亲的遗物在他手中,三把刀一模一样,是尘家祖上传下来的宝刀。
萧狐挑眉,“还需要别的验证么?”
尘谨行不好意思地看看萧狐,欲言又止。
萧狐:“你问吧。”
尘谨行嗯了一声,恭敬地问道:“姑姑,祖母说霜前辈有天赋神通,侄儿冒昧,想问一下,您也有吗?”
萧狐惊讶,看来母亲的事他们尘家还知道不少,“你是指哪方面,都知道哪些?”
见萧狐态度温和,并不如祖母所说的个性怪异,尘谨行立刻来了精神:“霜前辈武功医术极高,挥手间就能把人制住。”
林云逸嘴角抽了抽,这小子居然要感受一下被虐的感觉。
这个姐可以满足他们。
萧狐也这么做了,只见她拂袖一挥,一股灵力笼罩在两人身上,瞬间一股威压让尘谨行和武裴旻都动弹不得,几秒过后,萧狐才撤开威压。
表兄弟两个松了口气,眼底全是震惊,还不止,尘谨行有点虎,抿了抿唇,下意识追问:“还有其他的.....”
说了一半,他又觉得不妥,闭上了嘴。
林云逸笑笑,这人真是,于是让师兄也露一手。
玉清月掐了火球术,一个小火球从玉清月正前方飞出,萧狐右手随即一甩,水球砸向火球,一瞬见便熄灭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嗖一下冒出火,又嗖一下,水落下没了,要不是地上还有水渍,他们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
“刚刚是怎么回事?你们还能凭空造成火球和水?”尘谨行惊讶道。
林云逸睨了他一眼:“你没见过?靠,草率了。你不是要看与众不同的东西么,看也看了,该说说你们成国公府的事了。”
“是。”
一切都要从头说起,尘谨行把临行前祖母告诉他的话都说了。
五十五年前,成国公尘忆南刚成婚一月,便奔赴边疆,一年后他为掩护四皇子回京,也就是先皇,中毒且身负重伤,在山中失踪了整整一年,成国公府和四皇子派的人都搜寻无果,以为他死了,没曾想,又过了一年,尘忆南带着霜华回京,这时,成国公的双生子都三岁了。
很老套的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故事,不过是男女调个个,而且,这女的还非常强势。
因为她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霜华压根不和人讲道理,直接用拳头解决一切,但她也很纯真、护短,她眼里只有尘忆南,谁也不能碰他、伤他,什么人在她面前都是浮云,敢飘到她面前,就打散,打不散就再来一拳,保准人立刻飞天。
她无所谓名声,不要名分,不要金钱,不要地位,成国公府及先皇碍于她的武力值都拿她没有办法。
什么规矩在她眼里都是狗屁。
当时,谁都以为成国公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子,只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容忍的她,但所有人都错了,成国公自从回京后便交出兵符,辞去职务,一心爱着霜华,也跟着霜华,为了她,竟要与妻子和离。
为此,成国公被其母亲关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也就三天,霜华差点便要拆了祠堂,后来的后来,尘忆南便带着霜华离开国公府,只每隔一阵去看看儿女。
成国公府包括现在的老夫人,也就是尘谨行的祖母,对霜华是又恨又爱,没有她,尘忆南便活不了,尘明昭,武裴旻的母亲,八岁那年她在武都县遇险,又是霜华救了人。
这么一来,让人压根无法言说。
就这么过了十来年,尘忆南和霜华便再也没露过面,只有成国公府的老人才知道成国公被霜华带走,去了霜华的老家阴山荡,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
尘瑾行说的每一句话,箫狐都认真倾听,她从未见过母亲,此刻母亲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丰富起来,原来她是如此的活波可爱,而他父亲也算是离经叛道,能守着母亲始终如一,算是少有,不经意间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便挂在萧狐脸上,她嘴角微翘,“原来如此!”
尘瑾行当时听祖母说这些事,心里很不舒服,觉得祖父辜负了祖母,没有担当,不应该就这么走掉,可祖母说她早已释怀,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让他要兴平气和,千万不能得罪霜华的后人,要真诚待之。
可他不理解,语气中明显为祖母不平,还带着一丝质问:“姑姑,祖父在哪?为何他不回来?”
箫狐立刻收敛笑意,“说了你也不知,你是不可能再见到他们的。”
“可祖父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成国公府,抛下一切?”
一旁的武裴旻赶紧拉拉表弟衣袖,对他轻轻地摇头。可尘瑾行仰着脑袋,势必要问个清楚。
林云逸冷声道:“这是你该过问的吗?”
尘瑾行有点委屈道:“可我不能理解。”
林云逸哼了一声,“天底下不能理解的事情多了,长辈的选择,尊重即可,怎么,需得向你一一解释,你算老几?”
林云逸当场就翻了个白眼,尘瑾行低下头,不敢说话。此行为了表哥,说什么都不能得罪他们。
武裴旻脸色微变,表弟这是在找骂,见状立即说道:“舅舅息怒,表弟性子急,并非故意,是关心则乱。”
“在阴山荡,霜前辈身份无比尊贵,乃是霜华真君,要是被她族人知道,成国公府及先皇对她不敬,早就死八百回了,霜前辈对你们是很宽容仁慈的,不然你还能站在这里,质问我师姐。”玉清月清俊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微怒。
“我....”尘瑾行被说的有些不知所措。
萧狐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我爹并没有抛下一切。不然,他们不会留在大周朝十几年。而我,阿逸还有清月也不会阴差阳错来到这里,冥冥之中,自由安排。”
武裴旻微微睁大眼睛,他就觉得里面定然有隐情,外祖父当年也是重情重义之人。
萧狐也不生气,接着说道:“当年若真如你所说,大概率是我母亲看上父亲,才出手相救,父亲原是必死之命,在这里强行替人逆天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们应该早就结为道侣,有了因果羁绊,依我母亲的身份,那时的父亲压根配不上她,眼缘这种东西谁也说不清,想必母亲当年是极爱我父亲的。后来,我母亲在进阶时,神魂有损,很大可能就是遭到反噬,如今在地宫,生死不明。”
尘瑾行:“竟然是这样么?”
萧狐:“成公国府离了父亲照样转,而父亲离开母亲,未必能活,比起原来的地位身份,当然是他活着,走自己的道更为重要,别提父亲与母亲可是真心相爱,人都有偏爱,无偏无爱才是无情,你祖母的遗憾只能如此了,是他们没有缘分。”
霜华前辈究竟是何人,竟连祖父都配不上?尘瑾行嘴巴张开,到底无法开口反驳。
屋内气氛倏地一静。
武裴旻突然想到,起身拜道:“姨母,外祖父和霜前辈竟被困于地宫,您说的地宫是在哪,他们是否有难,我们要不要立刻派人去救?”
尘瑾行抬眸:“是啊,姑姑,爹爹知道此事,定也要去救祖父。”
萧狐摆摆手,“不需要,也不必操心,你们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可以。这压根不是你们可以触及的领域。”
武裴旻惊疑道:“姨母,是我们没有能力还是有其他原因?”
萧狐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一是,没人能到得了那里,包括现在的我;二是,凡人在他们眼中就是蝼蚁,当年封住地宫的几人,不用抬手,就可以让你我等人都灰飞烟灭,连触碰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