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又疑这病房是个小两室的套房,除了病人自己的卧室之外,还专门留了一间卧室给照顾病人的亲友,此外还有待客的宽敞客厅。
桑识月往客厅沙发那边走,同时耐心重复道:“我们之前已经分手了。”
陆又疑下意识想要起身跟上他,撑在了轮椅扶手上才回过点神。
不想在桑识月面前太狼狈,所以陆又疑老老实实操控轮椅跟着桑识月。
“我不信。”陆又疑直接又无赖地回道,“我不可能跟你分手。”
然后他问:“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跟我说,我妈和经纪人……”
桑识月在沙发上坐下来:“对我威逼利诱,强行拆散我们?你想多了,这么古早的套路,现在也只能骗骗涉世未深的观众了。”
陆又疑抿了下唇,又问:“是我做了什么错事吗?”
桑识月想了想,好整以暇地反问:“你现在选择性失忆了,我们之间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反正你说的分手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陆又疑试图回忆。
然后他发现,脑子里的记忆仍然太模糊零碎,只能闪过一些桑识月的画面。
桑识月对他点了点头……
桑识月对他笑了笑……
桑识月跟他说再见……
桑识月坐在他对面吃饭……
画面里只有桑识月,陆又疑觉得这很合理,毕竟肯定是以他的视角去看桑识月。
可除却零碎模糊的画面之外,陆又疑脑海中没有详细的来龙去脉。
只有“我和识月在谈恋爱”这个认知草扎一样生根发芽,钉在了陆又疑的脑子里。
陆又疑思索了会儿,开始头疼。
见他眉头越皱越紧,桑识月又问道:“我们谈恋爱多久了?”
这一点,陆又疑倒是毫不迟疑:“三年。”
桑识月轻轻挑了下眉:“我们认识多久了?”
“认识……很多年了。”陆又疑回道。
他九年以前的记忆都是完整的,所以这个问题甚至比上一个问题更好回答。
但下意识的,陆又疑没有直接回答。
他觉得,他之前应该没跟桑识月说过年少时的事。
在桑识月看来,他们应该没认识那么久……
听到陆又疑这模糊不清的回答,桑识月倒也没怀疑。
毕竟陆又疑如今记忆紊乱不清,比起有意隐瞒,更像是能自圆其说的就大脑潜意识去圆,圆不了的就极尽模糊地处理。
“那你记得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吗?”桑识月又问。
这个问题还是让陆又疑迟疑了:“……抱歉,识月,我记不太清了,但好像是我追了你很久,你终于答应我了?”
桑识月眨了眨眼,灵光一闪,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不对,是你缠了我很久,我答应你跟你试试。结果我发现还是不喜欢你,想跟你分手,但你一直不同意,拖到了上个月,你才终于答应了。”
桑识月信手拈来地瞎编剧情,一脸从容地看着陆又疑。
陆又疑如遭雷劈,难以置信:“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桑识月反问,“是我不可能不喜欢你,还是你不可能答应跟我分手?”
陆又疑喃喃道:“你如果不喜欢我,不会因为我纠缠你就答应我。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分手,我不可能困着你不放的……”
他这段话声音太轻,即便房间里很安静、他们离得也不远,但桑识月还是没听清。
所以他没回答,只定定地看着陆又疑,好像在说“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陆又疑操控着轮椅,朝桑识月靠得更近了点:“我不信,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那就等你想起来这里面又什么隐情之后,再来找我。”桑识月说。
陆又疑:“识月……”
桑识月冷淡道:“在你恢复记忆之前,不要再找我了,我不想见你,你昨天在医院门口的言行,已经给我造成很大的麻烦了。”
陆又疑看着桑识月疏离的眉眼,只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让他说不出话来。
“你不去好好处理网上的舆论,还一个劲折腾,让你身边的人跟着你一起焦头烂额,不得不找我过来这一趟……你能不能消停点?”桑识月蹙起眉。
听着桑识月的话,陆又疑有些恍惚,感觉堵住喉咙的那股气冲上了脑子,把思绪一起糊住了。
虽然备受打击,但陆又疑仍然下意识说:“我想见你……看不到你我很难受……”
桑识月一顿。
他其实挺意外的。
网友都说陆又疑毒舌、说话不好听,疑似三句话不怼人就要死,这些年全凭业务能力强、劳模的精神、老天保佑的事业运,以及这特立独行的性格吸引了大批死忠粉,才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而不是得罪全娱乐圈被摁下去。
但就这几天短短两次的接触来看,陆又疑在他面前的脾气好得惊人,简直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步。
除了比较难缠之外,别说难听的话,就是重话都没回一句。